首頁 > 做我終生的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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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呀。不然用人被你趕跑了,我日子可不好過。」

  「怎麼用人是我趕跑的?」他失笑。

  「起碼是你害她失業的。你交代她每天準時叫我起床,第二天被好夢中的我不小心輕輕踢了一腳,她就哭哭啼啼說不幹了。」丁兆安聲音裡沒有一點點悔過之意。「我們家的風水真奇怪,總留不住人。還好有瑩瑩自告奮勇,這小丫頭家事一把罩,真不錯,現在很難找到這麼乖巧的小女孩了,算廷君有眼光。」

  「她……瑩瑩?什麼名字?幾歲了?」

  「姓葛。葛雨瑩,二十五歲。」

  說到此,她甜潤清脆的聲音正好響起:「丁伯伯,黎先生,我們可以吃羅。」

  等見到那一桌彩色菜餚,黎淵不禁懷疑自己置身於童話故事裡。

  餐桌上鋪著雪白蕾絲桌巾,左首擺著一個裝滿餃子的水晶缸,裡面百多個彩色餃子,白的皎潔,紅的橙金,綠的翠玉,形狀圓圓胖胖好不可愛,餡兒包的有豬肉、雞肉、蝦仁和純素,水晶缸外五碟沾料如梅花花瓣排成一圈,有小火燉煮的辛香料醬、辣芝麻醬、甜醋的、姜味的和蒜泥的五味。

  餐桌右首放的是哈蜜瓜盅,頂部雕成柔浪狀,盅裡漂浮著紅白青三色小圓球,是用胡蘿蔔、白蘿蔔和黃瓜挖成的,色彩迷人,散發難以言喻的甘甜香氣。黃色的瓜盅外圍著一圈塞著蝦仁的青椒,深綠裡鑲著嫩粉紅。甜點則是法式水果餡餅,包著鮮奶油的乳黃色餡餅上淋著她加工過的巧克力醬,周圍再襯上紅的與綠的櫻桃。

  整桌的色彩說有多好看就有多好看,那簡直不是給嘴巴吃的,是給眼睛看的。「這就是你說的餃子?」黎淵難以置信。

  「難道它們長得像包子嗎?」葛雨瑩兩手裡腰瞪他。「紅色餃子皮是我加進胡蘿蔔汁搾成的,綠的是菠菜汁。三種水餃皮、四種餡、五種沾料,組合起來有六十種口味,而且保證營養均衡。祝你們每種味道都能嘗到。」

  見兩人遲遲不動筷,她率先動手,夾了餃子往兩人盤裡放。「喏,菜不吃進肚子裡,盡拿眼睛看可是攝取不到養分的。」

  餃子放進嘴裡,皮破剎那湧出鮮濃湯汁,丁兆安感動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瑩瑩真是個好女孩。如果我年輕時就遇見這麼巧手藝的女人,我一定拋棄自由、放棄單身主義。」

  「現在遇見也不晚哪。丁伯伯喜歡的話,在你們家找到新用人以前,我天天幫你燒飯加做家事,好不好?」她眼兒彎彎,笑起來的樣子像只小狐狸。

  開什麼玩笑,黎淵想,多吃幾天這樣的菜,丁兆安還會要別的用人才怪。

  丁兆安果然眼睛發亮。「說好就不能甩賴哦?瑩瑩,你昨天作的什麼果凍,入嘴即化,滿口生香,我現在想到還直冒口水,明天再作一次吧?」

  她笑瞇瞇地說:「是水晶蘋果凍,我的獨門秘方,但不要明天作,連著吃多沒意思。明天我給丁伯伯作奶油泡芙,好不好?」

  很好,她已經完全掌握丁兆安嗜吃甜點的惡習。黎淵看著眼前親親熱熱談笑如父女的兩人,很容易想像在他出差的短短幾天中,丁兆安的胃和心是如何被女孩那雙巧手變幻出來的美味料理給輕易籠絡的。

  丁兆安說:「好極了。黎淵什麼菜都會燒,就是不會作甜點。」

  葛雨瑩詫異兼懷疑,看了黎淵一眼。「好驚訝哦。我只聽說黎先生以前是君君在美國朱麗亞音樂學院的指導教授,是位小提琴名家,可不知道你原來還是名廚呢。」

  「你叫他君君?」黎淵知道從來只有一個人是如此稱呼丁廷君的。

  她點點頭。「小時候他姑姑就這麼叫他。他說姑姑像他大姊姊,又像母親,是他唯一的女性長輩。所以他喜歡聽我這麼叫他,但不能在外人面前叫,他會不好意思。」

  「說到儀安,黎淵,你通知她了沒?」丁兆安問。

  「還沒有。管家說她去旅行寫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我留了話等她回電。」黎淵輕描淡言,提起妻子的口氣像在說一位聯絡不到的客戶似。

  「她最疼廷君了。等她知道這件事……會立刻從澳洲飛奔回來吧?」想到丁廷君,三人沈默下來,葛雨瑩眼睛裡更泛起透明的水氣。

  黎淵仔細看她。素淨著一張清純白晰的瓜子臉蛋,五官秀氣,束在絲帶裡的柔軟細發服貼在背後,挺俏的鼻樑兩旁鋪著幾點淺淺褐色小雀斑,更添幾分稚嫩,分明像二十出頭的女學生。這個像孩子似嬌小纖細的女孩,就是丁廷君不計代價與之私奔的女人嗎?

  黎淵忍不住又對葛雨瑩深深望了一眼。

  「黎先生,我臉上有哪裡髒了嗎?」

  「我請問,你怎麼沒穿喪服?」他問的直接。

  「因為君君不喜歡黑色,所以我從不穿暗色衣服。」她沒有猶豫就回答。

  黎淵邊回想邊低聲說:「廷君之所以沒有選擇鋼琴作主修樂器,就是因為不喜歡那排黑色琴鍵。」

  葛雨瑩繼續道:「除此之外,我也沒有為他服喪的資格。因為我們並沒有結婚。」

  太突然了,丁兆安差點被餃子噎死。「原來你們沒有結婚?」他驚叫連帶咳嗽。

  葛雨瑩連忙輕拍他背脊,訝異地說:「我以為你知道啊。所以我一直只稱你丁伯伯,沒叫你爸爸嘛。」

  黎淵抱頭呻吟。難道丁兆安被美食香味沖昏了腦袋?竟然連這點都沒有弄清楚就隨便認人當媳婦,還認的很快樂。

  「我和他沒有辦理結婚手續。換言之,我並不能算他太太。」她的眼眶泛紅。「他懶得辦登記,說兩人之間的愛情不需要用證書來昭告天下,如果有了證書卻不再如往昔相愛,兩個人只能守著一張廢紙乾痛苦一輩子,不然就是離婚。總之,他就是認為證書毫無用處,不屑去辦手續。」

  黎淵瞭解丁廷君確實很可能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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