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看仙女,可以到西方極樂世界去看。」
他眼牢牢按在孟美纓美麗的臉龐上,聲音放得更沙啞低沈:
「我從不對女人許下承諾,但對你例外。你這個讓我這浮動的浪子終於能死心塌地臣服的女人,我甘心願意為你作任何事,聽憑你花瓣似的小嘴差遣。」
「很好,那就請你從結帳開始吧。」
「相信我,你很快就會發現我很懂得如何讓女人快樂。」
「我相信。因為只要你一走出店門,我馬上會很快樂。」孟美纓就算生氣,眼神也還是溫和的,就算罵人,聲音也還是輕柔的。她以平淡的語氣把話給挑明了,便不再理會他,轉去對駱小丹說話:
「丹丹,你跑去哪裡了?一下午都沒看見你。」
「去向同學借錢。本來想帶她來吃飯,結果她臨陣脫逃了。」
「這麼說來你還沒吃晚飯?」
「連中飯也沒吃,餓斃了。」
「先吃點毛豆和豆乾墊底吧。」孟美纓倒了杯啤酒給她。
駱小丹喝了口酒,發出一聲誇張的歎息:「美纓姐,你知道我快死了嗎?」
「怎麼了?錢沒了還是湮沒了?」孟美纓笑問。
「不是,是我的心沒了。」
「什麼?」
「我說,我的心被一個男人偷走了。美纓姐,你信不信一見鍾情哪?」
孟美纓淡然一笑,嘴角被幾分無奈與落寞牽扯著,使她的微笑顯得苦澀。她已經以一生歲月來背負一見鍾情之後的激情代價了,如此算不算相信呢?
「為什麼這樣問?你愛上誰了嗎?」
「我如果告訴你,你要發誓不能說給別人聽哦。」
「是我認識的人嗎?」
「可以算是吧 你記得兩天前來過這裡,和我說了好久話的那個男生?」
孟美纓回想那男孩有雙閃爍不定的目光,說起話來口氣分明就是個小混混。
「你喜歡他?」
「我第一次見到他就很喜歡他了。那時候還想,天底下哪裡會真有一見鍾情這種事呢?那都是愛情小說裡的故事。不負責任的作家告訴天下女人一見鍾情有多麼浪漫,信以為真的讀者就死定了。哪會想到這種事真的發生在我身上?每多見他一面,就更確定我好愛他。」
「他知道你喜歡他嗎?」孟美纓問。
「知道啊。我不想浪費時間等待,所以就告訴他了。」
「那他怎麼說?」
「他說他也很愛我。你不知道,他好會甜言蜜語哦。不要看他一副酷酷的都不說話的樣子,那是因為在人家面前,每次只有我和他時,那張嘴真的很能滿足女孩的虛榮心。他說他一直都只喜歡我,還說要娶我。」
孟美纓歎道:「你都知道他只是在甜言蜜語了,還信?」
「他自私又驕傲,和他在一起那種危險的感覺讓我忘不了。」駱小丹臉一紅,「得不到就想得到。我只想和他接吻一次,吻完即死也會甘心。」
「你不會。得到以後再失去只會一輩子忘不了。」
「一輩子能多長?我只要轟轟烈烈愛一次就好。」
「轟轟烈烈的愛情很難全身而退,不要輕易把整個人輸掉,小心好嗎?」
「美纓姐,我相信他說他愛我。」
駱小丹說得正陶醉時,忽然身後有一隻手搭到她肩上,「誰?」她嚇了一跳,猛轉過頭,見到白晴晴那張清秀的臉蛋。
「愛情就是信仰。」白晴晴調侃她:「有信仰的人就能脫離苦海了,阿門!」
「晴晴?我沒看見你,還以為你回家了。」
「我是回家啦,只是還沒走進去就改變主意了。」她舉手揉揉削薄的短髮,跨腿往旁邊的高腳椅上一坐,從口袋裡掏出包煙,點了根用力抽幾口,「我姐這幾天心情不好,九成九被她的金主甩掉了,每天不是喝酒就是吃藥,我快瘋了才逃出來的。等她心情好了我再回去。你呢?」
「我?回家看電視嗎?才不,當然等我玩夠了才會回家。」
「你這次不是比我還早來兩天嗎?」白晴晴問駱小丹。
「好像是吧。這次是我待最久的一次。」
旁邊響起一個冷冷的聲音:「蹺家還好拿來說嘴,很得意嗎?」
「少瑋姐!」駱小丹喜叫。
二十三歲的孟少瑋,一頭漆黑濃密的短髮凌亂不羈,額前半鬈劉海任意 落,放肆遮住她半隻眼。一百七十三的身高,渾身凜然散發一股冷傲的歐洲貴族氣質。儘管她的膚色太過白晰、雙眉太過秀氣不似男人,只要那雙晶亮有神的黑眸往任何女人身上一流轉,保管讓你心跳紊亂,哪怕會被當成同性戀,也忍不住想奉送自己的紅唇,貼住她俊挺俏鼻底下的那兩瓣性格薄唇,一 裡頭的誘人滋味。
她站在駱小丹身後,眼睛還瞪著白晴晴,手突然就伸了出去,拉住正想翻身跳進吧檯的年輕人腰帶,就這麼硬生生把人從吧檯上給扯了下來。
「先生,你醉了,需要我幫你叫輛計程車嗎?你準備回家還是回警察局?」
她的語氣可不像孟美纓那般和善了,咬牙挑眉的表情說明如果年輕人不接受她的提議,接下來很可能被她一腳踢得倒飛出店外。年輕人漲著一張喝多酒而發紅的臉孔,正想抗議時,孟如傑牽著孟斯浩走進酒吧,朝著吧檯走來。
「纓姐!來瓶台啤!」孟如傑在吧檯上一拍,開玩笑的說。
「媽咪!來瓶台啤!」五歲的孟斯浩有樣學樣。
孟美纓一笑,從吧檯裡走出來,彎腰從地上抄起兒子身體。
「這是你的孩子?你結婚了?」年輕人驚訝問道。
「誰規定有孩子的女人必須結過婚?」孟美纓漠然道。
年輕人不屑的撇開頭,擺出一副受騙的表情,離開吧檯之前還低聲咒罵幾句。
孟少瑋搶步過去,用手在他肩頭拍拍。
「啊,有頭皮。」她在他耳邊說:「你想先內服一杯洗髮精再離開嗎?」
年輕人連連用力聳肩膀卻甩不開她的手力,臉色一變,不敢再吭聲,乖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