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我不得不跟相公說,又怕忠言逆耳,惹得相公不開心。」
「有什麼事娘子但說無妨。」
「你知道的,妹子是一個單純天真的姑娘,令人見著了就忍不住喜歡,總是會興起一種想永遠照顧她、保護她的感覺。」
「嗯,的確如此。」歐昶哲微笑的點頭。這正是他當時的感覺。
阮香君不悅的看著丈夫癡傻的笑容,趕緊低頭掩飾,待情緒恢復了才又抬頭看向丈夫,語帶玄機的問道:「相公有沒有想過,你是盼盼第一個接觸的男子,她願意隨你一同離開谷中,是因為她愛你,或是她不願繼續谷中的單調生活呢?離開谷中接觸到外面的世界後,她是否依舊如往昔般的依賴你,或是會迷失在花花世界之中呢?」
「你為什麼這麼說?你到底想說什麼?」歐昶哲不悅的皺眉頭。
「我……我只是想告訴你,盼盼和小叔之間好像……」
「住口!」歐昶哲憤怒的打斷阮香君的話。
「我不准你在這裡信口開河,我信任盼盼,更信任我的弟弟,他們不可能對不起我的。」
「我又何嘗不這麼認為呢?」她扼腕的重歎一聲。「若不是我親眼所見,你以為我會冒著惹惱你的風險,告訴你這些事嗎?」
「你見到了什麼?」歐昶哲眉頭緊皺的問道。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有天夜裡我肚子餓了,所以請人做了些點心,心想盼盼大概也餓了,就給她送了一些過去,沒想到……。」
「沒想到什麼?你說呀!別再賣弄玄虛了!」歐昶哲不耐煩地說。
「沒想到我竟看到小叔在盼盼的房中,我追問之下,才知道小叔竟每天給盼盼送消夜,我忍不住追問了一下,誰知竟惹惱了小叔。從那個時候開始,盼盼就再也無法跟我親近,而且還顯得有些怕我呢。小叔更是視我為眼中針,再也沒有給過我好臉色看。」阮香君可憐兮兮的說。
「我不相信,我去找盼盼問清楚!」
「相公千萬別這樣做!」阮香君趕緊握住丈夫的手,勸阻道:「畢竟我沒看到什麼,只是知道小叔每天給盼盼送點心,你這麼一問,不是顯得你不信任他們嗎?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就當是耳邊風好了,別惹出事端啊!」
「我知道怎麼做,你別擔心,你先休息吧!我去盼盼那邊看看。」說著,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阮香君得意的看著他的背影,惡毒的想著:好戲就要上演了。她忍不住再度誇起自己聰明的腦袋。她畢竟比母親聰明,才不會傻得將丈夫讓給別的女人!
★ ★ ★
盼盼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與丈夫分開多日,她多想緊緊的擁抱他,訴說滿懷的相思之意,可是她什麼也不敢做,因為她怕惹得阮香君不開心,怕極了更可怕的折磨等著她。
見盼盼一臉憂鬱的靜坐在小廳,歐昶哲不由得懷疑的問道:「你在等誰?」
「昶哲!」盼盼驚喜的看著丈夫。
「你怎麼會在這裡呢?你不是該留在吟風閣陪伴大夫……大姐的嗎?怎麼會跑來這呢?」
「我去陪她,那誰來陪你呢?」歐昶哲語帶玄機的問。
「我沒關係的。」
「我離開這麼久,你一點都不想我嗎?」從他一進門,她的平淡表現,一直到現在的冷淡,讓他不由得感到不踏實。
「想,我當然想,想得心都痛了,好想自己有雙翅膀,可以立即飛到你身旁!」
她再也忍不住的投入他懷抱之中,無言的傾訴著她的思念之情。
「我又何嘗不是牽腸掛肚呢?」他緊緊的擁抱著她,就像身在異鄉,每晚的夢裡一樣。他告訴自己不要去理會那些風言風語,可是又難掩疑雲的問道:「聽說二弟每晚給你送消夜,是不是?」
「沒有,他沒有!」
盼盼馬上心慌的否認,怕說出了消夜的事,就會說到阮香君不准她吃飯的事,繼而許多阮香君警告不能讓丈夫知道的事也都會一一曝光。
盼盼慌亂的表現,在歐昶哲眼裡看來,倒像是做賊心虛的表現,也深深刺痛了他的心!阮香君方纔所撒下的懷疑種子,此時已經萌芽。
「你好好休息吧,我只是過來看看你好不好,我該回你大姐那邊了。」他輕輕的放開盼盼。
她悵然若失的看著丈夫,強壓抑住留下他的渴望,柔順的說道:「相公,慢走。」
「嗯。」他輕輕點頭後轉身離去,一種無形的隔閡悄悄產生,可是他們誰也沒勇氣去探究真相。
小蘭才正高興老爺前來找二夫人,可是不久後便見老爺神情凝重的走出弄月閣,心急的推門而入,卻只見二夫人呆呆的看著房門,不由心急的問道:「二夫人!老爺怎麼又走了呢?」
「嗯。」盼盼點頭輕歎一聲。「他回大夫人那兒了。」
「哎呀!那二夫人就不能告訢老爺好消息了!」
「好消息?什麼好消息呢?」
「二夫人,你自己還沒發現嗎?你已經有喜了。」
「我有喜了?」盼盼驚喜的看著小蘭。
「嗯!已經三個多月了,我還以為夫人已經知道了呢。」
「天啊!那我得趕緊告訴相公!」盼盼高興的站了起來,可是一想到丈夫此刻正在阮香君那兒,便又臉色黯然的坐了下來。
「怎麼了?二夫人,你不是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老爺嗎?」
「老爺現在大夫人那,我還是找適當的時間再告訴他吧。」
盼盼手摸著小腹,微笑的回答著。她心中原有的愁霧早已因孩子的到來而驅散,想著就要擁有夫君的孩兒,她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相較於主子的快樂,小蘭顯得保留了許多。想起方才老爺離去之前的凝重神情,再想起大夫人的冷血與殘酷,她不由得為主子的末來感到茫然與無助,只希望老天爺多庇佑好人,讓善良的二夫人平安生下孩子。
★ ★ ★
歐昶哲腳步沉重的走出弄月閣,卻沒有往吟風閣走去,反而交代下人準備酒菜後,便往後面的忘憂園走去。待下人送來酒菜後,他便一個人孤獨的坐在涼亭裡,悶悶的喝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