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只能吃狗食?那不是很可憐嗎?狗食那麼難吃耶!」
妳是吃過嗎?溫仕寧心裡白了這個常識不足的主人一眼。
「狗的味覺不像人,非常清淡,其實所有人類食用的東西對動物來說味道都太重,調味料太多,如果長期給狗吃人類的食物,最後很有可能會因為食物過鹹而引起全身性的掉毛。」他抓了抓吉娃娃身上已經沒什麼光澤的疏鬆毛髮。
「真的有這麼嚴重啊!」飼主總算有點認清事情的嚴重性了。
「我沒事幹嘛騙妳?」
送走了吉娃娃,他聽到診療室後的小房間裡又傳來咕隆隆的塑膠球滾動聲音。
真是的,剛來的時候一副病奄奄要死不活的模樣,沒幾天就恢復得元氣十足,一天到晚都在玩,好像永遠不會累一樣。
走過去打開門,老早就在門後伺機等待的鼠球馬上滾了出來,滴溜溜地在醫院四處打轉,小小的黃金鼠在裡頭踩得不亦樂乎。
那顆鼠球是莫少言送的。
發完那封e-mail後沒幾天,女孩便帶著鳥籠和一顆小鼠球來醫院找他。
「來,這個送你,當作賠禮。」她遞上鼠球。
「這什麼玩意兒?」他皺著眉看著這顆奇怪的透明塑膠球。
「鼠球呀!醫生你不知道嗎?特地設計給黃金鼠玩的呀!」
「還這麼高級啊!我看給它一個滾輪就可以了吧。」
「嗯,是喔!」她喉嚨裡發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聲音。「反正都已經買了,就給那隻小老鼠用吧!」說完她便往櫃檯後面探頭探腦。「它在哪裡?」
「在這裡啦!」溫仕寧從地上拿起那個塑膠盒。
「好可愛喔,」她臉上露出好燦爛的笑容,雪白的牙齒露了出來。「不過看起來好像有點過胖耶?你看,一站起來肚子就凸一大塊。」
「妳也看出來啦!聽它主人說它最近還瘦身成功呢。」
「天哪!難道他們不知道太胖也是一種負擔嗎?對了!這小傢伙是怎麼來的?」
溫仕寧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原委都說了出來,只見她聽完後忍不住大笑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他納悶地問。
「你還真是怪、醫、生,哪有人說話這麼直接的?就算是人家不對,可是最起碼你也要委婉一點說啊!就這樣當面戮破不給人家台階下,脾氣再好的人也會發作。」
「可是我說的都沒錯啊!」他不服氣地說。「誰知道現在的人度量這麼小,幾句直言就聽不下去。」
「話不是這麼說,」她笑了笑,一面把小老鼠從塑膠盒裡抱出來。「這世界上又有多少人看得清白自己的缺點?人都是嚴以待人、寬以律己,即使明知道對方有問題,最好還是不要挑明講,免得碰一鼻子灰。」
「看不出來妳年紀輕輕滿嘴道理。」
「這不是道理,這是事實。」回話的時候她看也沒看他一眼,而是自顧自地忙著把小老鼠放進鼠球裡。
「妳也才不過是個大學生,幹嘛裝這麼老成?」
「誰告訴你知道這些東西的人就一定是裝老成?誰告訴你年紀輕就一定懵懂無知?你,難道也只不過是個俗人嗎?」
又來了。
那張嘴巴又開始對他利起來,他心底一陣無名火起。
「對了,你有沒有給它取名字?」把鼠球放下地,她隨口問問。
「有,他叫笨蛋阿言,簡稱笨言,小名叫小笨。」他一股作氣地說出來。
果不其然,莫少言瞇細了眼看著他不作聲,心裡明白得很這名字完全是針對自己。
「真是『好名字』!」特意加重「好名字」這三個字的語氣。
「沒錯,反正它也是只母的,叫這個名字剛剛好。」嘴上仍不饒人。
莫少言剛想作聲反駁些什麼,只見那顆鼠球突然咕隆隆地滾了過來,一頭撞上溫仕寧的腳。
只見他皺了皺眉,腳輕輕一踢把鼠球踢了開來,但沒兩下又滾了回來,最後乾脆就在他腳邊轉圈圈滾個不停。
「這鼠球真的是這樣玩嗎?為什麼它一直在我腳邊滾來滾去?」溫仕寧發現他隨便想踏出一步都深怕會踩到在他四處滾動的鼠球。
「因為笨蛋阿言很『喜歡』你呀!」
活該,誰教他愛亂說話,現在連只小老鼠都要欺負他了吧!
「煩死了……對了!妳要不要養黃金鼠?想的話這只免費送妳。」
她翻了翻白眼看了他一眼。
「怪醫生,我家可是有只叫作『阿寧』的黑貓,我可不想把小老鼠當成活玩具被那只精力超級旺盛的小傢伙給活活玩死。」
「喔。」算了,送不出去的爛攤子,他只得自已收拾。
咕隆隆的聲音由遠而近,只見那顆鼠球又滾向他,溫仕寧歎了一口氣。
***
「真是怪醫生……」在學校的自助餐聽裡,莫少言吞下一大口白飯,一面喃喃念著。
「喂!少言,還在念?自從妳遇到那個怪醫生之後,幾乎每天都要聽妳念一次,妳不煩我們都聽煩了。」一起吃飯的學姐忍不住搭腔。
「他是真的很怪啊!哪有獸醫這樣當的?一張嘴利得和什麼一樣,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不耐煩地皺皺眉,她開始喝起湯。
「妳還怕他嗎?念邏輯念了兩年,難道還不能好好整整他?人哪!其實到處是缺點,只要抓出他的語病狠狠反擊回去就好啦!虧妳還是邏輯教授的得意門生呢。」
「還得意門生呢!上學期邏輯差點就被當掉了。」莫少言吐吐舌頭。
「還敢說!」學姐用手指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噢!好痛啊!」
「還不是因為妳作業硬是不交,整整一學期的作業拖到學期末才一口氣全部趕出來,改妳作業的助教可是念了好久呢。」
「哎呀!那些作業這麼簡單,寫起來一點勁都沒有。」
「聰明的小學妹,不要太囂張哦,那些作業我們去年可是寫得叫苦連天,好幾天都掛著黑眼圈上課。」
莫少言攤攤手,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站起身來又添了一碗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