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平靜的湖面,三風想起往事時,語氣中還有些氣憤。"文心是早就許了我的,那個渾蛋不服氣,硬是吵著要看證據,當時大家年輕氣盛,便將玉如意交到了他那兒,他看著看著,就把東西丟了。"
"你們沒去找?"
"找啦,當時咱們家跟文心家裡出動了幾十個人到這天屏湖裡找,可這天屏湖一來太大,二來太深,水裡根本看不到什麼東西,找了個把月,便放棄了,反正不管有沒有如意,文心最後還是嫁了過來。"
"獷哥哥,你想幫你娘找這根玉如意?"
楚獷沒有正面回答小荷的問題。"我想,我要找的東西就落在這湖裡。"
"是嗎?那麼,明兒個再找吧,我找人派幾個人、幾艘船給你,人多好辦事嘛。"
"給我一艘小船就行了。"自己也不知道的東西,怎麼請人幫忙呢。
"再說吧,先回去了,大家都在等咱們呢。"三風不喜歡這個地方,也不光是為了當年發生的事情,他就是不喜歡這個地方。
小荷拉著楚獷的手。"走吧,不管是什麼東西,咱們只要知道它在這裡面,就不會有問題啦,什麼時候來找都一樣嘛。"
楚獷雖被兩人牽扯著慢慢往家裡移動,但眼睛卻沒離開天屏湖,那湖水就像是磁石,一點一點的吸引住楚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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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楚家的一風和二風設下宴席,席間除了三風一家子之外,還有江南一帶的仕紳,這其中,當然是絕對不會有那世仇羅家。
楚獷趁著人多,才開席沒多久,便偷偷溜掉了,他一定要趕快把事情辦好,他一見著天屏湖,腦中就自動下了趕快行動的指令,這兒,他是一分鐘都不想要多待。偷偷的,楚獷離開了家裡,然後大步往天屏湖那兒奔著,月圓的夜裡一點也不黑,雜樹林中各色蟲鳴獸嚎,顯得熱鬧非常。
一到湖邊,楚獷盡快將衣褲剝下,縱身跳入水中,今天下午那一趟,他覺得自己已經快要找到那東西了,對,再過去一點,再過去一點點。
小荷,一直注意著楚獷的一舉一動,這一路過來,越接近天屏湖,楚獷的話就越少,小荷只好多注意他一點,就怕他偷偷跑了出去,不帶著她。
這下果然應驗了吧,小荷心裡想著!自己還真是神機妙算啊,獷哥哥果然一個人偷偷跑了。
他要跑到哪裡去呢?"天屏湖",小荷連想都不用想,腦子裡自然就浮出了這個答案。跟著楚獷,小荷努力追趕著,只是楚獷的步子實在大大、動作大快,等小荷趕到湖邊的時候,只見著楚獷的衣服。
"討厭!"小荷小小聲罵著,算啦,就坐著等他吧,找了塊看來平整的大石,小荷抱著楚獷的衣服,耐心的等著。
今夜月亮好圓,涼順順的夜風,吹得小荷整個心都軟軟的,深吸了口氣,空氣中似乎有股怪怪的香味,那是藏在記憶深處的味道。
靜靜坐在大石上,小荷緩緩的將衣物統統除去,在這樣的大自然中,不應該有大多不自然的東西加諸於身上。
又等了會兒,小荷開始有些耽心,夜風依舊舒服,但,小荷的心卻有點毛毛的,為什麼獷哥哥去了這麼久呢?
他是出了什麼事了?還是……啊,是了,一定是他找到的那個東西直接就把他帶回天上去了,還來不及把小荷一起帶去。
想到這一點,小荷不禁著急起來,如果是那樣的話,小荷該怎麼辦呢?小荷是注定了要跟獷哥哥永永遠遠在一起的啊。
往前走了兩步!冰冰涼的湖水浸到小荷的足踝,陣陣的寒意自腳底往上升,小荷發覺到自己在發抖,在她心裡面的某一個部分,慢慢意識到絕望,楚獷不會再回來了,從今以後,就只剩下她一個了。
冰冰涼的湖水,漸漸浸過了小荷的小腿,小荷感到冰凍一樣的刺痛,從心底慢慢往身上擴大著,怎麼可以這個樣呢?她不要看不到他,十四年,花了快十五年的時間她才再找到了他,怎麼能就這樣再見不到了呢?
風還在溫吞吞的吹著,冰涼涼的湖水浸淹著小荷還未長得完全的胸部,小荷覺得心下空空洞洞的,這是她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怎麼會這個樣子呢?她要去找他,一定要去找他!
"獷……阿……阿……阿戌!"費盡全身的氣力,小荷用力的叫了出來,她叫的是那麼樣的大聲,以至於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栽到水中。
水裡面到處都是水,小荷本能的掙扎著,當口裡灌進幾口水後,卻不想再動了,就這樣了吧,小荷心想,這樣也好,就這樣了吧。
"你在幹嘛啊!"楚獷一把抓起半沉浮的小荷的臂膀,一下把她提了起來。
"獷……咳、咳!"
"唉,別說話了。"楚獷抱起小荷走回岸上,這兒的水深對他來講,根本不是問題。
"你噢,一下不盯著你都不行嗎?"讓小荷坐在石上,楚獷半跪在她跟前,用自己的衣服幫她擦著。
小荷努力的咳著,不爭氣的眼淚又佔據了她的視線,他回來了,他沒有走,天啊,真的是他。
"怎麼啦,這樣看著我?"楚獷的表情看起來比他的語調還要輕鬆一百倍,不--一千倍。
小荷一邊哭,一邊笑著,一邊咳,一面說:"我以為你自己一個人走了,不理我,不帶我去!"
"怎麼會呢?"楚獷雖然皺著眉頭,但,還是在笑著。"給你看個好東西!"
說完後,便從手裡拿出一塊黑黑的、怪怪的細長的石頭。
看著這石上沾著的青苔,小荷覺得有些噁心,陣陣的腥臭從石頭上傳了過來,吐吐舌頭,小荷道:"快把你的狗骨頭拿走啦,你知道我最討厭它的!"
此話一說,兩人對看一眼,那些應該要記起,那些曾經知道的事情,在那一瞬間,統統都回到了兩人的腦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