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婦人道:「都怪綸兒和雪香不小心,提早讓事情曝光,事到如今,也該跟你說清楚、講明白。」
「你……到底是誰?」翠蘿說著,眼睛同時掃向兩個「章夫人」。
顯然這位高大婦人地位較高,她睨視翠蘿道:「我是章夫人,我是綸兒的娘,也就是你的婆婆。」
「不!你不是,那天不是你來提親的,」翠蘿猛搖頭,指著另一個「章夫人」道:「是她,在楓林山莊,相公也聲聲喊她娘,現在你怎麼又來冒充我婆婆?」
「翠蘿,不得對娘無禮!」章綸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翠蘿激動地回頭,而章綸和雪香都過來了,幾個人把她團團圍住,就像捕捉掉入陷阱的小鹿。
翠蘿無力地問道:「相公,你……有事瞞我……」
章綸竟也是用同樣冷漠的表情對她說:「誰教你改不了活蹦亂跳的個性?不乖乖的待在閨房,跑出來自尋死路。」幾句話說得翠蘿膽戰心驚,「我不懂……」
章綸道:「翠蘿,我也不是無情之人,本想讓你幸福快樂的過一陣子少奶奶的日子,只要你跟我合作,事成之後,我東方家也不會虧待你。」
「東方家?你說什麼?」翠蘿虛軟地快要昏倒。她的生活向來單純,如今怎麼會碰到這些詭譎的變數?
那高大婦人道:「章綸本姓東方。三十年前,劍神東方羽劍術精湛,無人可匹敵,他以搜名劍為嗜好,藏劍閣中,各式名劍、奇劍、古劍何止上千把,而他唯一的遺憾,就是得不到名聞遐邇的雷霆劍。後來他排除萬難,終於取得雷霆劍,並在那年的中秋血祭寶劍,正要悟出劍中道理時,程傑出現了。」
翠蘿驚道:「我爺爺!」
「正是你那自稱替天行道的爺爺。可恨哪!」她的眼光如炬,怒視翠蘿。
翠蘿何時讓人凶過?被那妖怪似的婦人惡狠狠的一瞪,眼淚差點流下來,但她竭力克制自己,絕不在這群心懷鬼胎的惡人面前氣短。
那婦人又接下去,「失去雷霆劍,又親眼見到寶劍被折斷、熔毀,劍神心灰意冷,置新婚妻子於不顧,遠走關外。後來,家人派去尋找的人回報,在沙漠裡發現他的屍體和遺物,已經被狼群啃得面目全非……」她的語調蘊含深沉的恨意。
翠蘿大概猜出三,顫聲道:「你是東方羽的妻子……」
章綸厲聲喝道:「翠蘿,爹的名諱豈容你亂叫?」
「相……」一句相公已經叫不出來,翠蘿道:「你是他的兒子?你不是才二十五歲嗎?」
「我是爹的遺腹子,今年已經二十九歲,虛減四歲是為了不讓程岡懷疑。」章綸又道:「當年我娘懷了我,投靠她的表妹,也就是我的表姨娘,承蒙姨丈、姨娘的收留,認我為養子,所以我才能以北廣城首富之子的身份投入楓林山莊。等待事成之後,便會認祖歸宗,以慰父親在天之靈。」
翠蘿驚疑地問道:「事成之後?你到底有什麼目的,為何欺瞞我爹?」
章綸道:「只為雷霆劍。」
「雷霆劍已經斷了、毀了,你在山莊五、六年,還不知道嗎?」
章綸冷笑道:「那只是程岡掩人耳目的說法,事實上,雷霆劍雖斷,卻沒有熔毀,當年所熔之劍,早已被程傑調包。」
「你胡說!」翠蘿的語氣也尖銳了,「雷霆劍是一把邪劍,拿了劍的人,都沒有好下場。我爺爺熔劍後,天天誦經,為亡靈消災解厄,雷霆劍已不存在世間!」
東方夫人嘴角撇下,「呵!程傑有好下場嗎?十八年前,他為了雷霆劍發狂而死。」
「不,我爺爺是壽終正寢,你胡說。」
「那時你還沒出生,沒有親眼看到,當然無法相信,我可是親眼看他狂笑而死哩!」東方夫人突然用力抓過翠蘿,把她拉向身前,「你看到了嗎?我臉上這傷口,還有這只瞎了的眼睛,全是拜梅挹翠所賜!」
一聽到母親的名字,翠蘿再也不怕東方夫人的可怖模樣,大聲叫道:「為什麼又扯上我娘?」
「哼!你這個千金小姐,連殺母兇手是誰都不知道!哈哈!」東方夫人獰笑著。
翠蘿如五雷轟頂,「難道是你……你殺了我娘?」
東方夫人睨著翠蘿,「當年,我好不容易潛進楓林山莊,打算殺了程傑為夫報仇,竟發現程傑在把玩一把斷劍,那正是害我夫君慘死的雷霆劍。這時,梅挹翠不知好歹的出現了,她挺著大肚子!硬是接了我好幾招,又用一截斷劍插入我的臉,傷了我的左眼,讓我變成今日這般模樣。
「哼!要不是程岡冒出來,我早就一劍殺死她,帶走雷霆斷劍。後來我才知道,梅挹翠被我打成重傷後,還是把你生下來了。哼!我苦心籌畫,讓綸兒混進楓林山莊,就是要找回雷霆劍,以察我夫君……至於娶你入門,只是下策,不過呢!讓梅挹翠的女兒叫我一聲娘,也算替我出了一口怨氣。」
東方夫人所說之事,翠蘿前所未聞,無法置信。若是空穴來風,東方夫人怎麼會說得如此奮恨交加?若是事實,為何父親從來不說明白?
翠蘿的心思已經混亂至極,她問著章綸道:「你們全在騙我!是不是?三師兄,你在騙我?」
東方夫人道:「綸兒,別跟她廢話,把她關回房裡去。」說罷即拂袖進房,正牌的章夫人也跟著進去。
章綸上前抓住翠蘿的手腕,仍柔聲道:「翠蘿,只要你聽我的話,一樣可以過好日子,等你助我取得雷霆劍,你還是可以做個享福的少奶奶。」
翠蘿使力掙脫,手腕卻像被鐵環緊緊箍住,她瞥見角落的雪香,慌忙叫道:「不!你會把我交給雪香,你們會殺我,就像殺掉鐲兒一樣。」想到無辜冤死的鐲兒,她心中一時悲憤,忽然記起了自己會武功,於是運行內力,往章綸的腿彎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