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一旁的卡米拉皺起眉頭。
「怎麼啦?卡米拉。」艾歐緊張地問著。
「沒事,我想她大概是睡著了。」
「睡著?」艾歐瞠大眼睛。
「她的脈搏與呼吸都很平順……」卡米拉仔細的審視女孩,「瞧!她臉色平緩紅潤,尤其,她的表情平穩自若,不像一般受到驚嚇之人的扭曲僵硬……」
一直被女子美麗的容顏所吸引,以致忽略了她臉上的表情,經卡米拉的提醒,艾歐才發現女子臉上的確顯露出安穩泰然、怡然自若的表情。
「那就叫醒她吧!」雷斯裡的警戒心已然升起,他覺得這不是一般普通女子應有的反應。
忽地,女孩的眼簾微動了兩下,像拍展羽翅似地,細長眼睫下現出一道絲縫。
當她的雙眸透出晶亮的同時,眾人的驚呼聲也一併響起,天哪!好漂亮的眸子!
似深海般幽秘、又似天空般青藍的奇異藍紫眸,定定看著眼前的眾人。
深邃眸底,既無驚懼、也看不出害怕,那湛藍如紫、清麗如海的奇異顏色,猶如夜空中稍縱即逝的星光,美得令人不禁屏住呼吸,大氣都捨不得喘一下!
女孩打量著眼前的眾人——沉穩猛銳的納蘭羅德斯大公、俊美冷然的雷斯裡、一臉擔憂迷惘的艾歐及老成持重的卡米拉與威猛佇立在後的騎兵隊;然後,她輕輕地笑了。
這一笑,讓原本空氣中瀰漫的緊張、驚艷,與殘留的無奈與污穢,一時之間,似乎消散遠離;女孩的笑令人有著一股安心、溫暖的感覺彷彿吹過春天嫩芽綠相上飄冉的微風。
「你還好嗎?」說話的是羅茲伯特。
女孩點了點頭,說道:「我沒事。」
這聲音,再次讓眾人驚訝。從她粉色潤澤的雙唇所發出的聲音,竟是低沉略帶沙啞、近乎少男般的嗓音。
羅茲伯特看著眼前這個奇特的女子,心裡泛起陣陣好奇,一個弱質女流獨自徘徊在這蒼茫的赤毛中,被兩個心懷歹念的粗漢綁架,卻完全不見驚懼之色;如此出眾的外貌、奇異的眸色、少女般的容貌、少男般的嗓音,眼前這個謎樣的女子,令他心中有無數問號。
「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一個人在這寸草不生的赤毛之地?」他問。
女孩拍拍身上早已被灰塵沾滿的長袍,從滿地塵土中站了起來。
此時,眾人才發現這名女子非常高,若不是穿著傳統女子服裝,再加上一張清麗過人的臉蛋,說不定會被誤以為是個男人。
緩緩地,女孩開了口:「我叫克羅采。」說著,語調變得有些柔軟,低沉的嗓音中帶了點細緻,「我……無家可歸、四處流浪,日前,游居到了帝國邊境,不料……竟遇上兩個不懷好意之徒;一路逃跑,就來到了這赤毛之地……」
不知道是克羅采的語調太過柔軟,還是她美麗的容顏震撼了身旁的艾歐,艾歐只覺心頭一股憐惜之情湧上,禁不住跪在公爵面前,大聲說道:「屬下斗膽,懇請公爵大發慈悲,收留克羅采小姐。」
「這……先起來吧!艾歐。」面對愛將突如其來的舉動,羅茲伯特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羅茲伯特非常清楚,身為卡斯提羅四大兵團的領導人之一,同時也是卡斯提羅護國將軍的他,不該收留來路不明之人。
但,他看了眼前的克羅采一眼,輕盈飄逸的身影、淡粉白皙的容顏、獨特而令人安心的氣質,彷若空谷幽蘭、出水清蓮般,讓人萬般不捨。
忽地,他想起自己惟一的女兒克莉絲汀。克莉絲汀自幼喪母,加上自己公務繁忙,鮮少有機會克盡父親之責;使得不經世事的克莉絲汀,個性陰晴不定,時而天真爛漫、時而任性妄為。看著與自己女兒年齡相仿的克羅采,羅茲伯特不覺也泛起一股同情之心。
定眼看著克羅采,問道:「克羅采,你可曾到過羅斯裡亞平原、桑寧河畔……美麗的卡斯提羅帝國?」
「不曾。」克羅采微揚著頭,清晰簡短地回答。
羅茲伯特臉上顯露誠懇而真摯的表情,語帶憐惜;「誠如艾歐所言,你一個弱女子,終年居無定所、四處漂泊,畢竟太過辛苦,可願跟隨我到卡斯提羅帝國?也許,剛開始會有些不習慣……」他的眼光掃過身旁眾人,「但,我想納蘭羅德斯公爵府的人都會歡迎你的。」
克羅采看著羅茲伯特,再看看他身後的眾人,紫藍色眸中閃過一絲晶亮,然而,那絲晶亮比墜落天際的流星還要迅速地消逝在她美麗的眸中,取而代之的是溫暖柔和、寧靜如皎月般的眼神,「克羅采一介小民,承蒙公爵厚愛,謹聽公爵吩咐。」
聽到這句話,最開心的莫過於站立在克羅采身側的艾歐,他開心地咧嘴一笑。
頭上驕陽散發出金黃耀眼的炙熱光芒,灑落荒蕪大漠上的一行人;遠遠望去,彷彿能看到眾人身上被灼亮日光反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藍色的、紫色的……慢慢逐漸遠去,最後隱沒在沙漠彼端的盡頭。
???
從赤毛返回卡斯提羅帝國中部、位於赫拉克麗斯山麓旁的納蘭羅德斯公爵府邸,是一段長遠的路程。
克羅采隨著公爵一行人,每天日出而行、日落而息,馬不停蹄地趕路,剛開始羅茲伯特還擔心克羅采體纖質弱,無法負擔如此辛苦的路途;但出乎意料地,克羅采不僅一路尾隨在後,即使長時間的策馬奔馳也不見她面露疲色。據克羅采的說法是,她長年四處漂泊,早已習慣這種餐風宿露的日子。
旅途中,克羅采的話並不多,除了臉上那一貫淡然溫婉的微笑,看不出她還有其他的表情,就像汪洋大海中遺落的鐵釘細針,完全猜不透她心裡的想法。
經過近半個月的日夜奔波,一行人終於回到納蘭羅德斯公爵府邸。
當羅茲伯特帶著美麗絕倫的克羅采進入府邸時,公爵府邸上上下下著實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雖然公爵偶有收留貧苦人家子弟入府為僕的前例,但是像克羅采這般絕美的人可從不曾見過。克羅采的美,讓府中眾僕及長駐的騎士們,個個發出驚艷的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