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久,他鬆開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雙大拇指在她顴骨處的嫩膚上安慰地撫摩著,其中一個往下滑了滑,觸到了她的唇廓,那兒由於他長久的熱吻而有點腫脹。
「哦,寶貝兒,」他歎了口氣,把前額靠在她的上面,「下一步我該對你做點什麼呢?你不該讓我吻你的。為了你施加給我的影響,我已經警告過你。為什麼你不制止我?」
「我不想那樣做,」她呢喃低語,溫暖的鼻息輕柔地落到他的唇上。「我早就想要你親我了。」濕潤的目光帶著金色的熱力在那張幾乎就要碰著她的硬臉上徘徊。「我喜歡這體」她沙啞的嗓音在輕輕敘說,因為特別激動反倒沒了羞澀。「再親一下。」
傑狄結實的身子好像受了一擊似的一陣痙攣,他閉上眼睛想抵禦住眼前的誘惑,但是阿西莉往前挪了挪,以便能夠用她的唇觸著他的,於是他輸了。他接納了那張在自己嘴上一邊猶豫一邊試探著的小口,這樣過了一會兒,他的一隻胳膊滑下去摟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這邊托過來。他的嘴濕柔地輕觸著她的,從一邊嘴角到另一邊,然後又小心翼翼地在上面印了一個長長的、舒緩的吻。
終於,他從她唇上移開了暖暖的口,黑眼睛一瞥見她那張羞赧而動情的臉,就冒出了激動的火花。
「你喜歡這樣的吻,是吧?」他無可無不可地問。「濕柔而舒緩。」
「是的,」她低語,依戀地響應他那滾燙的目光,「你呢?」
「哦,當然,」他重濁地呼吸著,「我很喜歡。也許應該說是太喜歡吧。」他把她慢慢地放回地上,扶住她,讓她喘了會兒氣,站穩了。然後他彬彬有禮地把她輕輕推開,轉身抬起鋸子,給那棵樹修了修多餘的枝條,然後漸漸露出一個自嘲的微笑,這一笑使一對酒窩更深了。「我開始有一種感覺,覺得你是個女巫。你非常迷人,簡直令人上癮!」
他深沉的嗓音裡有一種親見而逗人的意味,使得那些話聽上去是一種恭維。阿西莉顫抖著回了他一個微笑,走到他前面去,穿過草地。
她爬上卡車的時候,艾斯看了一眼她那微微有些變形的嘴巴,吹起了口哨,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喜色。
在回牧場的路上,他親熱地和阿西莉拉著家常,傑狄對他們的談話不感興趣,可是艾斯不管這些,也不顧阿西莉的反應僅限於答「是」或「不是」。
「你幹嗎不讓我在穀倉那兒下車,傑狄?」傑狄讓過那條通向牧場的礫石小路上的冰凍車轍時,艾斯從阿西莉身邊擦過身來說道。「我讓凱西給那匹間過的大雜色馬釘上蹄鐵,不知道他照辦了沒有,我得去看看,若不釘上蹄鐵,那匹馬簡直就是只笨腿笨腳的小東西。」
傑狄點頭同意,把車開過房子停在大穀倉前面。
艾斯拉了拉斯德特森帽,對阿西莉樂滋滋地道了聲再見,把卡車門在他身後關上。傑狄一踩離合器,大卡車就往前滑出去。當他們在屋前把車剎住的時候,雪地上留下了一串嶄新的寬車轍。
傑狄關閉了引擎,一俯身看見阿西莉正低著頭。絲一般的秀髮掩在臉前,使他看不見她的表情。艾斯走後她沒有往邊上挪位置,仍舊緊挨著他坐。傑狄喜歡這種感覺,能夠緊靠著她那溫暖而富於曲線美的身體。他太喜歡這樣了,不由得默默歎了一聲。這眼前的情形似乎來得太輕易,以至於他還不習慣有她在身邊。他忘不了她不久以後就要回紐約去,把他一個人孤零零地撇下。這麼一想傑狄有點沮喪,馬上撒開這種念頭,猛地一拉門跳出車外。
他的突然離開使阿西莉吃了一驚,她瞪著他,金色的目光含著小心。
他讀懂了她的表情,立刻鬆弛下來,很快,一抹微笑浮上唇邊。
「好了,小妞,」他說,伸出一隻手來,「讓我們來把你的樹倒騰到屋裡去吧。」
阿西莉釋然地握住他的手,讓他把自己拉出駕駛室。傑狄放下卡車尾板,把那棵樹拖出來,輕輕鬆鬆地就把它穩穩扛到了寬寬的肩膀上。阿西莉搶在他前面走上台階,拉開門,又在兩人都走進屋後把門關上。
松樹的香氣瀰漫了整個屋子。這股氣味讓人想起聖誕節,阿西莉抑制不住一陣激動。她眼中閃著興奮的火花,把夾克衫、帽子和手套全都脫下來掛到客廳的壁櫥裡。
「傑狄!」她喊道,一邊輕快地搓著一雙冰涼的手,一邊走進起居室,在那裡,他穿著襯衣跪在爐邊,擦著一根火柴,點燃了壁爐圓木下面的燃煤。「我弄點熱咖啡,好嗎?」
傑狄抬頭望著嵌在門框裡的她。她的雙頰因為剛從外邊回來凍得紅彤彤的,她看著他的時候,金色的眼裡閃動著喜色。一種甜蜜而痛楚的愴痛感在他胸膛裡翻湧。該死,她那麼漂亮。他不得不克制住衝動,不讓自己穿過房間去再一次吻她。
「行,」他盡量集中注意力答道,「你去弄咖啡,我就上閣樓去把那幾盒家裡人原先用過的聖誕節玩藝兒取下來。」
「太棒了。」
她一邊幸福地對他笑著,一邊離開了房間。傑狄很慶幸,她從他身邊走過,讓他一個人爬上樓梯去閣樓時,他總算沒有因一時興起把她抓住。當他捧了滿滿一摞盒子回到屋裡時,阿西莉已經在沙發前的橡木活動桌上支起了一托盤的杯子、一隻咖啡瓶和一碟火腿三明治。
傑狄把盒子堆放在地上,拍著手上的灰塵。
「它們被蜘蛛網蓋住了;自從五年前斯蒂芙?走了以後,沒有人把它們從閣樓裡搬出來。」
阿西莉正往那些厚重的杯子裡灌著滾燙的黑咖啡,這會兒抬起頭來。
「斯蒂芙是你妹妹嗎?」
「是的,我的小妹妹。」傑狄的臉由於心底升起的愛意變得柔和起來。「她比我小八歲,五年前嫁給了一個牧場主,搬到蒙大拿州西邊他的牧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