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讓我陪著你,你的憂傷就是我的憂傷,你想在湘紅池畔走多久,我也要跟著走下去。」華兒認真地說道。
「不用走了,我已經找到終點。」莫堯皇托住華兒的臉龐,含情脈脈。「曾經的傷害和背叛在你出現後已化成灰燼。對於袖琴她們,我有深深的愧疚,但是我不會再將自己鎖在悲傷的塔裡,因為我們的情緒是共有的,我不要你因我而傷心難過。」
華兒綻放欣喜的笑顏,莫堯皇俯身貼近她的臉龐,薄唇尚未印上,華兒腳尖輕踮,環住他的頸子,主動送上香唇。如何都無所謂,只要他不再心傷,只要他快樂,她就心滿意足了。
「你不會怪我將你關在柴房吧?」莫堯皇在她耳畔低問。
「你打一開始就不相信我是兇手,所以才將我囚在柴房,而非立即把我送進官府;你當時的眼神早已說明一切了。謝謝你願意相信我。」毋需言語,單憑彼此的心靈契合,就能洞察彼此的心思,這就是信任的魔力。莫堯皇終於更深一層地體會到了。
想。事實太明顯了,況且小昱才是「正主兒」,一切都合理之至!
「這位是……」莫堯皇瞟瞟華兒,尋求答案。
「她……」華兒不想多做隱瞞,深呼吸後啟口,「她是我的二妹,白小昱。」
小昱慌張地扯扯華兒衣袖,華兒朝她安撫一笑,然而笑容中蘊藏著不易察覺的落寞。
莫堯皇並不怎麼感到詫異,他挑挑眉,頗具興味地說道:「原來你就是白小昱,果然有出水芙蓉之貌。」
華兒雖然盡量避免揣測莫堯皇的言外之意,可心頭的窒悶卻怎麼也揮不去。
mpanel(1);「堯皇,小昱想同我住段時間,可以嗎?」
「可以啊!怎麼說她也是你的妹子,想住多久都不是問題。?」莫堯皇豪爽答應,眼裡浮起不懷好意的光芒。
「還有,這件事千萬別讓其他人知道,尤其是白家。」如此要求,華兒沒有把握莫堯皇不會追究原因。
出乎意料地,他竟微笑點頭,什麼也沒問。
「唉!看來我這紙鳶是白拿來了,你們姐妹倆一定有許多話要聊吧?我不打擾了。」走出房門時,莫堯皇特意回頭瞥了小昱一眼,唇畔洋溢著別具深意的笑。
那臨別一眼,華兒看得比誰都清楚。
******
蘅蕪樓前石桌上,兩杯花茶發散著清香與熱氣。
「這是我特地吩咐紅惜泡的,你最愛喝的花茶。」華兒說。
「謝謝。」小昱拿起,聞了聞這熟悉的味道,神情滿足。「對了,這裡似乎不見有什麼下人在。」
「平常就只有紅惜,今兒個我讓她跟老總管下棋去,反正我們姐妹聊天,她在一旁也怪無趣的。」
「莫少爺沒安排其他婢女給你使喚嗎?」小昱有些打抱不平。
「是我自己不要的。我已經習慣只有紅惜,再多出些下人,反倒不自在。何況,我根本不需要那麼多人來服侍我。」華兒理所當然地答道。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點都不像千金大小姐。」小昱沒好氣地笑道。不過,正因如此,才像她最愛的大姐。
簡單、樸素、無慾無求……「大姐,你真過得幸福嗎?」小昱突然轉移話題,神情凝重地看著華兒。
「超過我所求所想。」華兒嘴角一揚,盡可能不將心頭的失落表現出來。
「他愛你嗎?」無法言語的小昱,比平常人擁有一顆更為敏感的心。她察覺得出來,他們之間流動的情感,是毋需一言一語即能明瞭的。她問得如此直接,華兒反而不知怎麼回答。
「我相信你們兩人的答案是一致的。看來這個莫少爺並不如外頭傳聞那般苛刻蠻橫,最起碼他對你是真心的。」小昱實在非常開心。原本她在山中聽到代嫁消息時,擔憂得差點昏倒,因為柔弱溫順的大姐哪承受得了莫堯皇這種紈褲子弟的凌虐?幸好事實並非她所想像。華兒垂首,無奈與歎息交織於她的眸中。
「我愛他,我知道他也愛我。可是你不覺得他應該有更好的選擇嗎?我現今這個位子不是我的,所以這份幸福不應該屬於我。像你就比我適合他,無論是才、貌、藝,你都出眾,最重要的是,他要娶的本就是你,所以……」華兒無法控制這種想法蔓延。雖然堯皇曾給她許多承諾,但她不希望堯皇后悔,不管怎麼講,他有權利得到更好的,小昱比她優秀太多了!
「大姐,你在說什麼?」小昱聽得莫名其妙。「雖然進莫宅以來我只看過莫少爺幾眼,但我十分清楚,他眼裡只有你。就算我想要,他也不會看上我。」
「不,他一直看著你,你沒感覺嗎?」
「沒錯,可是那個眼神絕對不是喜歡我的眼神。」小昱手語愈打愈快。「大姐,幸福不是必然的,也不是可以隨便頂替的。你不相信自己,也該相信自己所愛的人啊!」
無聲的語言提醒了華兒——信任。可她不是不信任,而是……為了他好。
「兩位頗有閒情雅致,在此飲茶談心啊!」莫堯皇雙手置於身後,臉上的笑容似是居心叵測。
「你今天上午不是要去李老闆家嗎?」華兒挪出位子,下意識地讓莫堯皇坐於她們中間。
「事有輕重緩急,有些事情非得先解決不可。」他朝小昱微笑,弄得小昱一頭霧水。
華兒胸中一疼,侷促地起身道:「我去吩咐廚房一聲,教他們送點糕餅過來。
廚房的朱老頭做的糕餅最好吃了。」
「等等!」莫堯皇捉住華兒手臂。「我跟你一起過去。」
「你不是有話跟小昱談嗎?」其實她是害怕才想逃,她害怕自己的猜測成真。
「要談的人不是我。」莫堯皇轉向花園方向大喊:「你可以出來了,再不出來我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
隨著他的呼喚,一名高壯男子徐徐步至樓前。他皮膚曬得黝黑,配上一雙濃眉大眼與結實的四肢,身著粗布衣裳,一眼就知道是名山野村夫。然而,從他全身自然而然散發的堅毅與權威來看,又不像個普通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