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咱們到外面談談。」不由得她反抗,他硬是強拉著她往外走。
「我不要!」她極力甩開他的手,無奈有如螳臂擋車,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一切由不得你。」他一面說,一面將她往外「拖行」。
夏妤回首看看杜,欲向她求援,怎知杜只是坐起身子,向夏妤比劃了一個「砍頭」的手勢,示意要她先下手為強,讓倫敘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殺了倫敘東?!夏妤心中猛然一驚,她怎忍心下得了手呢?只是事到如今,倫敘東必定不會輕易放過她倆,她必須想個逃生之計才是啊!
「倫敘東!你放開我啊!你到底要拉著我上哪去?」夏妤隨著倫敘東的腳步漫無目的地走。」
倫敘東顯得沉默,一語不發地拉著她邁進倫家的花園。
即使入夜,花園裡依然萬紫千紅,花枝迎著晚風招展,姿態輕盈婀娜,煞是迷人。
繞過曲折方正的走道,倫敘東終於在池塘邊停了下來,佇立在池邊。池心的圓月倒影甚是嫵媚燦爛,星星怡似嵌在塘面的寶石,有如美人柔美的明眸眼波,閃燦著光輝。
「你……你帶我來這兒做什麼?」夏妤緊張地問。
「我認為咱們都需要透透氣,冷靜一下。」他並沒有將目光挪向她,反而投往遠方天際的明月,彷彿若有所思,格外凝重嚴肅。
冷靜?他叫她如何冷靜?既不知他將如何對付她和杜,又不知他是否會原諒她,只能單方憑空臆測的她,又如何能冷靜呢?
然而身旁的他依舊一語不發,她只有靜靜地對著池塘發愣,等候他的宣判。
池塘如同一缸濃濃的綠色醇酒,晚風柔柔拂過堤柳,不時揚起幾絲柳葉,蟬兒輕輕地微吟低鳴,彷彿是睡夢中的囈語。
望著池塘半晌,夏妤突然靈機一閃,不禁暗忖:瞧這池水不淺,倘若摔下去一時之間也未必爬得起來,也許她能好好地利用這個機會逃走也不一定啊!
這念頭甫從她腦中一閃而過,隨即開始她的計劃。
「敘東——」她親密地喊他,表現出一副溫柔可人的樣子。
但仍在氣頭之上的倫敘東並不理睬她。他氣她一次又一次地將他的真心視為遊戲,毫不在乎他內心的感受,這種刻骨銘心的情感豈容許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踐踏呢?他又怎能不為之惱怒?
她並未愚蠢到看不出他的惱火,其實她的內心亦十分掙扎啊!他總是用著漫不經心的態度對待她,風流之名更是人盡皆知,教她怎麼放心相信他呢?也許哪天他又遇上了個美嬌娘,便又把她忘得一乾二淨,在他心中她究竟佔了什麼地位?究竟是一時的迷惑還是足以令他放棄一切的心愛女子?
「敘東,我真的很抱歉,請你原諒我吧!」她是真心真意地想向他致歉。
「哼!」倫敘東撇過頭去,看都不看一眼,他早已下定決心,這回不輕易地饒恕她。
「我都已經道歉了,你……你為什麼還是不肯原諒我呢?」夏妤不禁滿腹委屈,他……他究竟要她怎麼做才肯原諒她?
倫敘東悻悻然地說:「一句『對不起』就能彌補我因你而心痛、心碎的痛苦嗎?你一次又一次地將我對你的一片心意視為草芥一般鄙夷,你可曾想過我的感受?」此刻他的不滿情緒有如洪水潰堤般噴爆而出,模樣煞是駭人。
「我……」頓時她竟顯得咋舌,無話可說。看著倫敘東生氣的模樣,夏妤驀然想起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啊!
為了杜和她的安全,她必須趕緊和杜離開倫家、離開情緒激動,如同活火山般的倫敘東。
「我知道自己是有眼不識泰山,竟然笨到與你為敵,我知道我錯了。」夏妤小聲地說。
「是嗎?」即使不相信,他終究是有了一點反應。
「是啊!是啊!」她猛點著頭。
「我已經不知是否該再相信你,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我就一直被你騙得團團轉。」他歎了口長氣,語重心長地說:「你實在令人難以再相信。」
一臉愁容的夏妤低下頭,哀傷地說:「你一定對我感到失望吧!甚至是絕望……對不起。」
他又是一陣怔忡,冰漠的心又逐漸在她的柔情攻勢下融化殆盡,原本心灰意冷的情感又在她自責悔恨的愧疚中,重新燃燒起希望之火。
他想,或許他們可以重新開始,可以敞開心扉地面對彼此吧!或許今晚將會是個新的契機。
見他只是沉溺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她那雙眸子已是淚光閃爍,輕道」:「敘東,你還是不肯原諒我,不願意跟我說話,是嗎?」
「我……」他並不知該如何向她表明心跡,顯得吞吞吐吐地。
不待他多加思索,她便故做痛心地說:「我不怪你,敘東。這一切全是我自找的,是我辜負你的好意,全是我的錯。為了表示我的懺悔之意,我決定以死謝罪。」話完,她的雙眼一閉、心一橫便要往池子裡跳下去。
「你這個笨蛋!」驚嚇得心跳幾乎停止的倫敘東連忙將她拉進懷中,緊緊地擁抱著,他的語氣中充滿對她的不捨及擔憂。「你想把我嚇死嗎?誰准你這麼莽莽撞撞的?」
她就賭定了他會救她,不會教她白白送死,要不然她可沒戲可唱了。但她依然淚眼汪汪地說:「我的罪行不可原諒,你就讓我死了吧!」
「傻瓜!我早已原諒你了,不許你再這麼尋死尋活,知不知道?」他溫柔體貼地說。
「敘東,你對我真好。」她終於破涕為笑地看著他。「既然你已經不生氣了,那我就——」
「嗯?」
「那我就不客氣了。」語鋒一轉,她旋即伸出雙臂,朝他的胸膛用力一推,欲將之推進池塘之中。
未料倫敘東靈敏地一個閃身,教她一個撲空,自個兒幾乎往池子裡掉,幸虧他及時拉她一把,否則她早已摔入池子中。
又遭到她的惡整,他心中的怨怒早已是無法用言語形容,她既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捉弄他,這回他也不會輕易地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