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俐音生前最在乎的親人,我有責任照顧她!」青龍理直氣壯地道。
「責任?什麼責任?」裴莫依拿著針戳破他的理由汽球。「你已經是俐音的丈夫了嗎?你的『責任』對邵靖而言會變成什麼?
「她年輕活潑,重要的是,她還是個女孩。面對一個有著成熟風韻、臉孔身材又棒的男人對自己體貼溫柔……青龍,你若是想找第二個邵俐音,我絕對不會阻止你。但你若沒那份心思,請你收起你的溫柔,留給你的俐音。」
「聽你的口氣,好像所有的錯都是我引起的?」雖然未成事實,可是青龍仍忍不住挑起眉毛反駁。
「你將是始作俑者。」裴莫依收起正經的表情,笑嘻嘻地道。
「你的建言我聽進去了,我會控制我自己。」青龍從邵靖的床旁邊起身,拍了拍身上衣服的縐痕,「可是我還是得和邵靖接觸。」
「你有什麼計劃?」他知道青龍的行事習慣,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他便能大略地猜出青龍心中的想法。
青龍從來沒有忘過俐音的死,所以,他決定要查出真相!
「殺害俐音的最大嫌疑犯,就是──邵氏企業!」
當邵靖真正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已經是她中槍的二天後。
一張開眼,首先映入她眼中的是,掛在天邊呈現的一抹橘紅的夕陽。
她討厭夕陽。雖然有不少詩人或者是作家描寫過夕陽的美麗,可她就是討厭。
看到夕陽,就等於宣告黑夜即將來臨。而且,每到傍晚,各式各樣雜亂的思想立即充斥在整個空間裡,混亂污穢的情況,就好比逢魔時刻!
每當太陽落下,月亮升空的這段交接時刻,妖魔從睡眠中覺醒,準備肆虐人間。
而人心的黑暗面也隨之覺醒!
厭惡地將視線調離窗口,她看到了一室的白,白得讓人刺眼。
這裡是醫院。
空氣中飄蕩的冰冷和藥水味,清楚地告知她身在何處。
開門的聲音引起她的注意,她一轉頭,便看見穿著白衣的裴莫依走了進來。
「裴博士,謝謝你替我開刀。」她禮貌性地揚起笑容。
「哦?妳很感動嗎?要不要以身相許啊?」他笑嘻嘻地問著地,同時替她做了個小小的檢查。
「我家還滿有錢的。」邵靖眉毛一挑,覺得他很有趣。
「保密費呢?」裴莫依也學她挑眉。
「哦,我不介意你現在去向我母親告密。」她得意地一笑,看出他只是單純地和她開玩笑。
不過要比舌戰,他恐怕贏不了她。
「基本上,我比較喜歡小美人。」裴莫依雙手環胸,不服輸的個性冒了上來。聰明如他,怎麼會看不出來自己會說不過一個小女娃?
「小美人?」邵靖張大雙眼,認真地道:「裴博士,你在指小美人魚嗎?」
「小美人魚?」裴莫依爆出大笑。
邵靖也跟著他笑。
「你們在笑什麼?」這次開門的人換成青龍,他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大笑的兩人。
「沒有什麼。」裴莫依降低了音量,「青龍,你這次撿回來的小美人很有趣。」
邵靖眨眨眼接著道:「要不要來個白蛇報恩啊?」
「不。」裴莫依猛搖頭,走到青龍旁邊搭著他的肩膀道:「我把妳這條滑溜的白蛇美女交給這條青龍好了,龍蛇都是同一家,比較好相處嘛!」
話一說完,他看見邵靖身體一僵,同時,青龍的身體也變得僵硬。
死了!怎麼把這兩個人牽在一起?才剛勸青龍不要去招惹邵靖的,怎麼現在自己卻把他們湊在一塊?
裴莫依心底暗暗叫苦,不得不出來打圓場。
「你們幹麼不說話?大眼瞪小眼,小心變成大小眼。」
邵靖首先從尷尬的局面中脫身,她臉上重新恢復笑容,瞪著他道:「誰大小眼?你喜歡這種人嗎?要不要我介紹幾個青春美麗的小美人魚給你啊?」
「哎呀!救命哪!海母發威,我莫依怕怕。」裴莫依故作女子嬌柔狀的躲到青龍的身後。
「什麼海母?莫依,你又在那邊發明新名詞。」尷尬局面消失,青龍也知道自己失態,因此也陪笑圓場。
「什麼發明新名詞?是省略字啦!」裴莫依回答,「好了,邵靖,妳的傷口在腹部,盡量別亂動施力。」
「是,醫生。」邵靖笑著抬起手來敬禮,頑皮的模樣讓人忍不住莞爾一笑。
「我要去實驗室忙了,有事情再找我。」裴莫依揮揮手,立即離開病房。
青龍拉把椅子在她的病床旁坐下來。
「有事問我?」邵靖問。
「想問妳有關邵氏企業的事情。」青龍開門見山地道。
「你想知道什麼?」她歪著頭看他。
「俐音的死……誰是幕後主使者?」一提到俐音的名字,青龍的內心好像被什麼銳利的刀子在切割一般。
「你認為姑姑的死和邵氏企業有關?」邵靖聽了他的問題之後有片刻的怔愣,然後露出笑容。
這個赫青龍,是聰明呢?還是……
「絕對有關。」他肯定地道。「為什麼?」
「惡性競爭。」她微笑,但臉上、眼底,看不見任何的情緒。
「什麼惡性競爭?」青龍皺眉,邵靖的表情太過深沉,一點也不像個少女,也不像當初在俐音身邊跟前跟後的小女孩。
現在他很確定,地非常懂得隱藏自己的情緒,恐怕比「法國娃娃」更甚!
「知道原因你會幫我嗎?」邵靖試探地問。
「幫妳什麼?」青龍眉頭愈皺愈深,心底有個不安的感覺。
「幫我毀滅邵氏。」她面帶微笑地說出驚人之語,沒有哀傷,沒有憤怒,只有一片的沉靜。
「這跟俐音的死有什麼關係?」將身子往椅背一靠,他神態狀似優閒地問。
「暗殺姑姑的幕後指使者,是家族中的長輩們,所有的。」
邵靖一點也不驚訝地看見青龍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站穩身子,從繃緊的臉部表情與僵硬的姿勢,可知他的憤怒有多麼地狂熱。性感的薄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闃黑的眸子裡射出冷冷的殺意,握緊拳頭的手背浮起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