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我有幫忙的份上,告訴我吧。」她越不說,他越想知道。
她想想,反正也不是作奸犯科,沒什麼好隱瞞的。「那些都是我幫人家寫的功課。」
「妳幫別人寫功課?」他的眼睛睜得好大。
「很奇怪吧?」她也知道在別人眼中,那不是什麼正當的職業。
「也沒有啦。」他自己從小功課就不好,身為家中的老么,全靠上頭的老哥老姊幫忙才勉強過關。古愷翼乾笑兩聲,「我也不是沒叫人幫我寫過。」
安玓雅但笑不語,低頭繼續用飯。
扒了兩口飯,古愷翼望著她那張白淨的小臉,終究忍不住問道:「妳寫完後要怎麼把文章給他們?」
「電子郵件。」
「那妳收多少錢?」他又問。
「每個人都不一樣。」她隨口回應。
他瞭然地點頭,又繼續發問:「那妳怎麼知道他要什麼程度?寫太好不是會被老師發現嗎?」
實在不能怪他,他從未遇過這麼奇特的職業,因此對她非常好奇。
安玓雅知道,要是不滿足他的好奇心,他肯定會一直追問下去。她吃下最後一顆肉丸子,將筷子架在碗上。「只要你告訴我平均成績,我就可以寫出同樣程度的作業。」
「真的?!」他揚起雙眉,語氣中有著讚歎。
「還有什麼問題嗎?」
「暫時沒有。」他指著自己,突然道:「打球的。」
「什麼?」她一時反應不來。
「妳向我自我介紹,我當然得跟妳說我的職業啊!」他說得理所當然。
「打球?什麼球?」她開始沒頭沒腦地猜測,「籃球?棒球?還是高爾夫球?」
「不是、不是、也不是。」古愷翼神秘一笑,鄭重介紹:「冰上曲棍球。」
「冰上曲棍球?」她有些愕然,「撞來撞去那種?」她聽過這項運動,但是半次也沒看過,甚至連最基本的概念都沒有。
「妳要這麼說也可以。」知道這項運動在東南亞國家簡直冷門到不行,古愷翼也不介意。
不過她大概一輩子也想不到,眼前這個大男孩,是現今職業冰球界裡舉足輕重的球員。
「你是第一次來台灣嗎?」對於他,她開始有些好奇了。
「嗯,以往只要有假期都會去度假,但是很少會想到來東南亞國家。」將杯裡的酸梅茶喝得一口不剩,古愷翼補充道:「不過來了才發現,這裡跟我以前去過的地方很不一樣。」
「你怎麼會突然想到台灣來?」
「我來參加我們隊長的婚禮。」
話匣子打開了,他們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起來,大部分時間都是他一個人在說,但他還是說得很開心,不時發出陣陣愉悅的大笑。
望著他笑容燦爛的臉龐,安玓雅不由自主的閃神。
從來沒想過會與這樣的發光體有交集,個性安靜的她朋友不多,而她也樂得一個人。沒想到頭一次單獨與男性用餐,她居然會覺得很自在,甚至沒有一絲排斥感。
「好飽喔!」古愷翼拍拍肚皮,發出滿足的歎息。
拉回自己的心緒,安玓雅問道:「要回去了嗎?」
「差不多了。」眼見街道上的行人寥寥無幾,他才驚覺自己一整天沒跟大伙聯絡。
這下糟了!回去一定會被老姊狠刮一頓。
為免出現搶付帳的情況,安玓雅已在他不注意時結過帳,她起身準備離開。「我送你。」
「會不會太麻煩?」這麼晚了,他怎麼好意思要她開車送自己?
「走吧。」不給他回絕的機會,安玓雅已拉開店門,向老闆娘道別過後步出餐廳。
台北的夜空掛著昏黃的上弦月,點點的星火在旁伴襯著。夜,並不因為天色黑暗而有一絲寂寞。
他們坐上安玓雅的銀白色古董跑車,往他所住的飯店駛去。
清涼的夜風吹拂著敞篷車上的兩人,古愷翼的綠眸在街道上游移了一會兒,目光被駕駛座上的人兒吸引住。
月色照在她白皙的小臉上,晚風吹亂了她的發,露出雪白的頸項。頑皮的髮絲撩撥著她雪嫩的肌膚,擾亂了他的視線,讓他的目光不自覺變得深沉。
她是個有氣質的美麗女子,這是方才寫文時偷看她得到的結論。
清秀的她給人很舒服的感覺,不若他心目中的東方女性柔順得像頭貓兒。她身上透出沉沉的、讓人安心的氣息,堅強卻不強勢,是那種讓人忍不住想要依靠信賴的對象。
「是這裡嗎?」
安玓雅的輕喚聲拉回了他的神智,他清了下喉嚨,沒想到會在她面前失態。「抱歉,妳剛才說什麼?」
「你住的飯店,是這裡嗎?」她重複,以為他真的累壞了,「你真的那麼累嗎?」
「有點。」他順勢掩飾,不希望她知道自己是因為看她看得失神。
「回去早點休息吧。」安玓雅揚出一抹淺笑,「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打開車門,在步出車廂前他突然回頭。「我們會再見吧?」
她一頓,壓根沒想過這個問題。「不知道。」不過就她看來,他們應該是沒有機會再見了吧。
「那……」隱去心中那不知從何而來的淡淡失落,古愷翼向她揮揮手,「保重了。」
「Bye。」她回以一笑,直到目送他進入飯店才伸手換檔,跑車滑進車道裡,駛向回家的方向。
今天,還真是奇怪的一天……
第三章
早晨的陽光偷溜進粉白色的臥房內,金色的光線在空中舞動著,溫柔地吻醒睡夢中的人兒。
羽扇般的黑睫輕輕拍動著,然後緩緩地睜開,露出一雙倦意仍濃的眸子。
安玓雅伸了個懶腰,在床上賴了一會兒後,赤足走進浴室裡刷牙洗臉。
隔了一天,右手上的傷明顯地比昨天嚴重了許多,沒有及時上藥加上昨夜逞強地工作,此刻不但紅得更厲害,只要輕輕牽動就會扯出陣陣刺痛。
單手完成了擠牙膏的動作,她邊刷著牙邊踱步到客廳裡,打開桌上的計算機接收電子郵件。
大概瀏覽了一下郵件的內容,她合上計算機,正要轉身回到浴室,腳尖卻踢到了一件不屬於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