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沒有弄髒那一身華美的衣服,以及她躺下來的姿勢和角度都符合她的身份和氣質後,她才有心思發出連連的嬌呼聲,吸引西門飛雪的注目。
「不行了,我真的走不動了!」她求救的眼神和渴望關愛的身體,同時散發出需要他的呼喚,等待西門飛雪的救援。不知道他還願不願意扛她?真後悔剛才不該拒絕得那麼決絕。
西門飛雪視而不見地從她身旁走過,還會擔心衣服髒不髒,可見不是很累嘛,不過,他倒是好心地提醒莫渡寒。「你最好別動口說話,省點力氣走路,運氣好的話,也許還能趕在天黑前走到山後的市集,否則你今晚就準備和山豬、野狼共眠了。」
唉,這個人身上到底有沒有長良心啊?
「喂,你知不知道什麼叫『憐香惜玉』呀?」
這莫渡寒昨天還一副大無畏地高談著進京趕考,追求什麼理想、夢想的一堆,原來都是廢話,才過一天,就累得哇哇叫,怪他不懂得憐香惜玉?!光憑她那一點志氣,將來莫老頭若堅持要把她嫁給知府大人的公子,她怎麼和莫老頭鬥?!
「你要憐香惜玉就回去找你的知府大人的公子!」一點鬥志也沒有,怎麼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
他為什麼變得那麼冷漠,而且老是把知府大人的公子掛在嘴邊,故意要惹她生氣嗎?
「你一定要氣得我抓狂才開心嗎?」
他怎麼會開心?他都嫉妒得快暈掉了呢!人家是知府大人的公子,有錢有勢,又懂得憐香惜玉。而他呢?除了一腔想愛又不敢愛的悶氣外,什麼也沒有。
莫渡寒看他的表情毫無喜悅之色,反而顯得焦躁不安,念頭忽然一轉,心中竊喜,難道西門飛雪是在吃醋嗎?
「我不喜歡知府大人的公子。」這樣他總安心了吧,別再輕易地把她推給別的男人了。
西門飛雪抬起頭,深情地凝睇她一眼。「那就為了你喜歡的人,堅強一點吧!」
那句話深深觸動了莫渡寒的心扉,他在暗示自己嗎?如果是的話,他應該要有所表現吧,在佳人有難的時候,不正是英雄挺身而出的好時機嗎?
再試一回他的心意。「噯喲!我是真的不行了,再不吃點東西,別說走路,我連爬的力氣都沒了。」她真後悔沒從家裡偷帶點乾糧在身上,淨拿些金銀珠寶和珍珠瑪瑙,肚子餓了又不能當飯吃。
西門飛雪停了下來,臉上終於露出同情的表情,瞅著一副可憐兮兮、柔弱無力的莫渡寒,好像隨時都會氣絕而亡似的。
「真的沒力氣了?」
她抱住碩大的樹幹,噘著嘴,一臉委屈地頻頻點頭,裝無辜地說:「一滴也沒了。」
西門飛雪搖頭興歎,表情有點不忍,蹙眉閉目,停頓了半晌,才開口出聲:「那你就休息一下吧,我先走了。」真的又邁開腳步,打算棄她而去。
莫渡寒氣得弓起身子來喊他:「喂--西門飛雪--我不准你走--」
十步外的西門飛雪被她一呼喊果真又停了下來,莫渡寒心裡偷偷地高興著,就知道他會捨不得她受苦。
西門飛雪回頭提醒她。「對了,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莫渡寒趕緊又裝癱在樹幹上,不相信他不會心疼像她這樣楚楚可憐的美女。
西門飛雪抿住笑意,覺得她沒去梨園唱戲真是可惜,故意面無表情地說:「剛才我經過你身旁時,看到兩條青竹絲掛在你頭頂上的樹枝親熱,你說話小聲一點,別打擾它們了。」
「青竹絲?」
啊?她有點呆掉了,一時無法意會,因為這個爛答案跟她預期的相去甚遠,只覺得那三個字很耳熟,腦子裡一時無法立即聯想到它們具體的形貌。
西門飛雪見她沒反應,以為她不怕蛇,才正要佩服她那超乎一般姑娘家的大膽而已,身後卻馬上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聲:「啊 你是說蛇呀」
安步當車走得好好的西門飛雪,忽然覺得天外飛來一雙手,從後面抱住他的胸,還有一雙腳,箝住他的腰,整個人攀附在他身上。
西門飛雪斜過臉去瞟她,眉尾輕揚。「你不是一滴力氣也沒有了?」
莫渡寒決定了,不管西門飛雪怎麼損她、嘲弄她,她的手和腳是死也不會離開他強壯可靠的身體。
「我--最怕蛇了!」
瞧她那緊抱著他的身子,果真是嚇得直發抖呢!西門飛雪抿嘴偷笑,原來她也怕蛇的。輕咳兩聲,他又是一臉嚴肅。「你不是說男女授受不親,現在又這樣抱我,萬一被那個知府大人的公子看到了,不太好吧?」
莫渡寒心裡掙扎著到底該顧名節呢,還是要被蛇咬?
當她決定選擇保存女人最重要的名節時,兩腳一探一探地試著要著陸;然而西門飛雪卻伸手到背後來抓住她,粗魯又蠻橫地硬將她扯下來,還冷冷地說道:「照你剛才衝過來抱住我的速度,天黑前一定可以找到客棧。」她的腳一放下來,他的心都涼了半截了!
原來她還是害怕被知府大人的公子誤會嘛!什麼她不喜歡人家,全是胡說八道!他妒火中燒地走遠去。
唉,他怎麼就自己一直走去,完全不在乎後頭的她會不會被那兩條正在發情的青竹絲咬得渾身中毒、臉色黑紫、七孔流血而亡!
好硬的心腸啊,他怎能待她如此殘酷呢?再怎麼說她也是艷冠府城的大美女,不該死得那麼難看啊!
她邊追著西門飛雪,同時拉高裙裾,慎防後面可能有青竹絲在追著她,心裡又怕又慌,忍不住破口大罵:「喂,西門飛雪,你這個死沒良心的殺千刀--等等我呀」
西門飛雪故意越走越快,引她快速跟上,同時嘴角的弧度也越拉越高,因為莫渡寒罵他的樣子,好像一個潑辣的妻子在罵丈夫,她越罵他就越開心。
原來逗千金小姐比鬥蟋蟀還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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