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需要。」他斷然否定。
「除了你受損的自尊,讓一個女人愧疚的靈魂得到救贖,之於你又有啥壞處?她要求那麼低,偏偏受盡折磨,我真替你難堪。」刻意擺出低姿態,只因相信先將歐子譽這關解決,親愛的哥和大嫂才有機會消除心結,重享快樂的人生。
「別當我是聖人。」歐子譽危險地移近她,「恩怨分明才讓我今天能站在這裡,不讓他人看笑話。」
「他們也不是仇人!」緊抓住他的手,「我哥好歹和你曾是朋友一場,事過境遷,反正你也不愛顧沁容,何必強人所難。」
「我沒招惹誰,是她自己找上門的。」
「明知道她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為什麼非得……」
「妳太天真。」他露出猙獰的笑容,反攫住她的身子,拖曳至胸前,牢牢地貼著自己。「天底下好心的人不多,有所得必有所失,要我付出也行,端看妳能拿什麼代價來償?」
「你……」如惡魔的眼讓她畏縮。
「如果我要染指夏應傑最親愛的妹妹,會怎麼著?妳當真願意犧牲嗎?」手指大膽地在她的衣領邊緣玩弄著,雖然帶著輕佻的態度,但隱藏在嘲諷的表情下,真的有那種意圖。
她不想承認歐子譽的態度傷了她,但——該死的,他真的做到了。
「放開,你讓我想吐。」用力地撥開他的手,夏憶儂偏過頭,「拜託,別以為那一套能迷惑我。」
「是嗎?很多女人巴不得有此待遇呢。」聳聳肩,他打開大門,令原本在外張望探聽的兩顆頭顱立刻匆匆閃離,「妳回去吧,從今以後,最好遠遠地躲著,別讓我看見,否則不保證會出什麼事。」
望著站在臨近處的傅睿哲和關悅笙好奇中帶著開心的眼色,深深吸口氣,夏憶儂提醒自己千萬要沉住氣,別當場哭出來。堂堂律師的女兒,這種陣仗只是小Case,不必放在心上。
「你會後悔的。」
「打從認識夏應傑的那天,我就該後悔。」
「別指望得到我的原諒,一輩子都不可能。」臨走前,她怒吼著。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聲音逐漸消失後,傅睿哲轉進辦公室中,望著將煙當出氣筒的歐子譽搖著頭。
「把她氣走就好了嗎?」
「與我無關。」
「好,就看你能瀟灑幾天。」翻翻白眼,他不想再說。
算了吧,反正多說無益,氣頭上的他需要的是一桶加了冰塊的水當頭淋下,或許還能喚回殘餘的理智。
***
那天過後,夏憶儂便有骨氣地不再出現,那個原本充滿笑意盎然的座位成了禁地,任何人都怯於觸碰,只有歐子譽會在夜晚人都走光的時候靠近,坐在屬於她的椅子上,細細思量著往事。
他沒錯!他絕對沒做錯什麼!試圖說服自己日益悔恨的心靈,再多的言詞也無濟於事,改變不了孤僻的事實。噤若寒蟬的眾人沒膽敢再跟他開玩笑,連傅睿哲也忙著避風頭,不想成為無妄的犧牲品,自找苦吃。
歐子譽又坐在這個位子,輕輕地碰觸過屬於她的物品,品味曾經與她共享的時刻。
「哈,你果然還在這裡。」去而復返的傅睿哲擊掌叫道,「快想通吧,別讓自己陷入困境中,無法自拔。」
「我沒事。」他嘴硬。
「主動去找她嘛,自尊雖然會受點傷,總比暗自怨嗟來得好。」
「都已經回去幹嗎還要來公司?」避開這樣的話題,歐子譽冷眼問著。
「老冷落人家,雖是上鉤的魚兒,也該適時給點誘餌,否則還是會跑掉的。雖然你是我的好朋友,但我還是認為你錯了,她是對的,你不該放任自己的情緒作怪,早點想通才能重新開始。」傅睿哲意有所指地說。
「不用你多事。」
「就是說嘛!」置若罔聞尾隨而上的漢斯也緊跟著開口,「是你犯的錯,理應由你先賠罪,老杵在這裡,難道等她上門道歉嗎?」
「住口!她給了你們多少好處,竟然胳膊都往外彎。」歐子譽怒斥。
「咱們別勉強他。」傅睿哲難得說出人話,卻在下一秒鐘害他差點連口水一併噴出,「漢斯,你和伊麗莎認識不少青年才俊,介紹幾個給憶儂,省得有人以為她沒行情哩!」
哼,想他傅睿哲可不是省油的燈,只是隱藏在溫和的表面下,不願意表露。
「原來你沒事做了。」歐子譽冷淡地瞄了他一眼,「我在南半球的分公司缺乏管理,聽起來有人自願去。」
「喝。」傅睿哲聞言噤若寒蟬,索性不說了。
恨恨地睨了他一眼,到底識時務者為俊傑。開玩笑,才剛和關悅笙互訴衷曲,甜蜜正濃,現在調他到南半球——而且是位在遙遠彼方的巴西,別說加把勁,連想通個電話都困難。
「小人。」他低聲抱怨。
「什麼?願意嗎?好啊,我明天就要關秘書訂機票……」
「總經理——」他諂媚討好地笑著,「大家都是好朋友,何必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傷感情。」
「我可不怕。」漢斯勇敢地說,「道個歉又不會少塊肉,老將自己隱藏在面具下,你會後悔一輩子。」
「少囉唆。」歐子譽煩躁地拿出香煙,因為心事被說中而生氣。他想念夏憶儂的種種,生活因她的離去而變得乏味。
「我們都曾經努力尋找真愛,當它真正出現時,卻又怯於接受。」漢斯說出極有哲理的話,「子譽,你會勸別人想通,會用方法讓我打開心結,自己為啥不試著走出陰霾?難道顧沁容和夏應傑真有本事傷害你,還是非得讓與他們有關的人今生今世都活在痛苦中才能消除心頭之恨?」
「出去,我要靜一靜。」冷酷的表情隱藏著痛苦,說愛太沉重,但若說不是愛,又為什麼在意夏憶儂的種種。
「罷了,我們把空間全留給你,希望你早點想開,免得我連�眳m公司都待不下去了。」傅睿哲拉走漢斯,暗自祈禱好友能早點認清內心的情感。畢竟愛情這玩意,沾上後除了當事人外,誰也無法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