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懊惱地蒙上被子,先睡了再說吧!
才半夜,就被人急急喚醒,從床上躍起,便聽到一個困窘的「啊」聲,才意識到自己未著寸縷。
「咦,又不是沒見過。」自然地兩三下穿好衣服,沒思量地拋出一句話。
羽山正人窒了一窒,才急急開口:「是雅人他——」
「明白,走吧。」習慣了這樣的場面,迅速地朝外走去。
才靠近羽山雅人房間,便聽見一個淒厲的男聲在嘶吼——
「醒來!你給我醒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嗎?你看,羽山家已經毀了,那些人都滾了,現在我是總裁,沒有人可以讓你困擾了,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啊,醒來!給我醒來。那個女人不會再回來了,她已經忘了你了,她愛上了一個男人,知道嗎?她不愛你阿!」
很俊美的長髮男子聲嘶力竭地吼著,若非旁邊有兩個大漢死拽著他,活人也給他吼死了。
煉雪皺一皺眉,正準備上去清除噪音,聽到一個柔和冷淡的女聲響起——
「鬧夠了沒?再鬧就跟我走。」
煉雪一邊冷靜地觀察處於昏迷狀態的羽山雅人,一邊瞄了說話的人幾眼。噴,耐看的女人,說不出什麼好看的地方,就是整個人愈看愈好看。
「不是心臟病發作,不過情況是惡化了,現在不能移動,我建議請我的醫療小組過來,可能會有一場大手術。」看向羽山正人,她實事求是地宣佈,「還有,請務必找到小狐,因為病人現在沒有求生意志。」小狐真是害人不淺,不過現在,或許只有她來才能救人一命。
「不准!不准找她來!」長髮美男又開始發作。
「麻煩你們了。」一直涼涼地站在一旁的那個耐看女人對抓住他的大漢點頭。
長髮男被一掌擊暈,帶出去了。
「不好意思,見笑了,我是瑞思的妻子,隋意。」微一鞠躬,女子有禮地離去了。
實在是有夠怪異的夫妻檔。
「瑞思是族內一個叔父的孩子,隋意是他的中國妻子。」羽山正人簡單地介紹。
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不打算深究他人隱私。現在要緊的是找那些傢伙過來幫忙,唉,又是一陣大出血啊!
沒有話題,氣氛有些尷尬,沉默便沉默吧!
兩個人就那麼靜靜地守在羽山雅人床邊,誰也不看誰,一夜無語
「村上夫人?」第二日清晨,煉雪便收到一張拜帖,不過村上夫人是誰?不管,先見了再說。
「好久不見。」
走進會客室,見到一張熟悉的臉,羽山正人的妻子。怎麼回事?
「我沒有和正人復婚,我現在的丈夫是村上秀冶。」知子善解人意地表明身份。
咦?
「你不會一點也不瞭解這些年羽山家的變化吧?」見煉雪一臉驚異,知子不解地問。
「什麼變化?」這些年,刻意地,她不去瞭解日本這邊的動態,也是覺得這個家族如一潭死水,起不了什麼波瀾了。
「天!」深吸一口氣,村上知子慶幸這次的拜訪。很多事情不能再這樣發展下去了,正人有權退求自己的幸福。
當年,正人的實言相告給了她一份尋愛的機會,遇到了秀冶才明白,世間真有這樣一種情愛,不是青梅竹馬的純純相知,而是男女全然的兩情相悅,也才明白愛人的方式不單是做他背後的影子,還有並肩共迎風雨。
秀冶出身平民,兩人一路走來十分艱辛,但感受到的卻只有相屬一生的快樂。對正人,她曾經有怨,但現在只剩感激。雖然早知道正人對她責吉相告並非為了他個人的情愛,他首先考慮的是她的幸福,但遇上了秀冶才領悟、才感激。
現在,他卻仍渲麼自苦,這是何必呢?
娓娓將羽山家的變化一一道來,知子只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原來當日向警察告發的不是羽山正人,而是另有其人。也沒有什麼婚禮,所謂懷孕之說,是知子應羽山正人之請所做的配合,一個星期後,知子娘家便公開闢謠,同時,羽山正人銀鐺入獄——以巨資賄賂政府官員,同時動用法定公基金,幾乎將其掏空,被判有期徒刑五年。
羽山正人入獄後,小狐以前任家主私生女身份獨掌大權,徹底將家族企業轉型,從此唯正人、雅人、小狐三人享有企業股權,他人可享有家族設立的信託基金,無權干涉企業經營,聘用旁系的私生子瑞恩為執行總裁,經營權與股權分離,家族式的管理徹底瓦解。
當時,知子曾問小狐如何讓那群長老們不敢有異議,小狐回以媚笑,「非常手段,非常結果。」
而整頓完畢後,小狐也就失蹤了。
「所以正人沒有辜負你,他是迫於無奈,以大局為重呀。而且他怕耽誤你,才……」知子急急地向煉雪補充。煉雪一直面無表情,是不能體諒嗎?
深吸一口氣,煉雪開口,「我要的男人不需要一切為我著想,只要給我坦誠與對等,視我為第一位。我從沒有誤會他不愛我,只是他更重視他的家族責任。二選一,他選了家族,不是我。我在乎的,也永遠不能容忍的是這個。」站起身,深深一鞠躬,煉雪跨步而去。
「可是他是真心為你好,不要你為他受苦啊!」不願就此放棄的知子退出門外,衝著煉雪大喊。
「可是他最先考慮的仍是家族,而不是我。他為了我好,卻是將我排除在他生命之外,又再一次否定我。我理解卻無法接受。因為我就是這樣一個自私的女人!」
煉雪一字一句地說著,陽光透過樹蔭照在她身上,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視。
知子怔怔地望著,不再言語。不知為何,心也與她起了共鳴。
這樣一個女人,沒什麼同情心和包容心,自私自利,坦坦蕩蕩地活著,卻活得那麼精采。
第七章
還好,狐懂得自投羅網,總算救人一命。她和羽山雅人之間似同一體,上天也不願將他們分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