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蒼白無力的自己永遠做不了與她並肩的伴侶吧?終有一天她會倦永遠憑著直覺行事的小獸不會虛偽地應付他人的情緒。而自己的癡怎麼能應付她的變化多端?不屬於自己的,只有放棄。再痛也只是一生而已。
悶悶地和小狐在喝酒,心裡還是介意今早未得到答案。這個問騷男人怎麼這麼呆,一句話也不肯說出來。總之是自己白癡,居然會問這種三八問題,以後再也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狠狠地將杯中的酒飲盡,卻還是放不下他的那張臉。那麼寂寞的臉,怎麼以前從未發現?是以前真的太年輕不懂,還是愛得不夠不會察覺?或是他的寂寞只是近年的事?可直覺告訴他,他的臉一直如此,他的寂寞從來都在。好想將它抹去,那麼刺眼,刺得人心痛,刺得人躲在他倏裡偷偷地流下了波。開始懂了心疼,這麼柔軟的情緒竟然現在才有,會不會太虛度了這些年?
對他的愛一直都在的,只是有意無意地忽略,現在可不可以重來一次,將他臉上刺眼的寂寞抹去,換一張笑臉,哪怕是土豆他們那樣白癡的笑臉。
「你覺得我和他有沒有可能?」問向在一旁細紉晶酒的小狐,心裡也有些嘲笑自己的患得患失。
「拜託你別在我面前浪費美酒,我的心好痛。」小狐乘機地倒在躺椅上,四周皆是精緻的點心,她可是享樂至上的女人呢,她生活的任何一個細節都可做為清教徒的反面教材,講話通常先不講重點也是其中之一。
慢吞吞地啜一口酒,在口齒間回味一番,緩緩嚥下,完全不顧對方視線的迅速加溫。
「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風情一笑,是讓女人都起雞皮疙瘩的媚。
「你沒聽過相愛容易相處難嗎?」聽說小狐她剛恢復一年前的記憶,可這麼邪惡的人怎麼會失憶呢?好恨,沒有親眼目睹,她也是醫生啊,一定可以讓她失憶得更徹底。
「沒什麼難的,只要你肯付出代價。」優雅地再拈起一塊酥糖,外人不會相信她已經吃光了人大盤點心了——剛吃完午餐後。
「可是他那麼死腦筋,永遠以家族為重。」這是她唯一介意的,說不準哪天他又為了所謂家族前途放棄了她,那怎麼辦?
「那又怎樣?」
「什麼怎樣!你願意做你男人心中第二重要的人嗎?」她差點抓狂,那個賣男人的偉大人生觀會苦了她,也苦了他自己。
「你可以變為第一嘛!」好像有點撐,先休息會兒再吃。
「怎麼變?」悶悶地問。
「方法有很多。比如,催眠術、洗腦術——」
「麻煩你說點正經的好不好?」這個女人能逗人自動吞槍子。
「我是很正經呀!」怎樣?她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難道不是刻著「我是正經女人」嗎?
「我只想他自動自發地把我列為第一位!」還是這樣吼出來比較適合自己。
「我說了,這世上沒有不可能的事,只要你肯付出代債。想想,憑什麼你能讓他視你為生命第一重要的?又為什麼你要成為他生命中第一重要的?還有,他為什麼不視你為生命第一重要的?是不敢、不能,還是不願?」所以,與非天才對話是很傷腦細胞的事,說這麼多也算仁至義盡了。舔舔手指上的點心末,帶著不經意流露的風情,小狐優閒地踱步走開。
被丟下的那個人難得地不靠直覺行動,在那裡動用起大腦。
走到老遠,小狐聽到一聲苦惱的哀鳴,聳聳眉,知道煉雪的腦筋不知在打第幾個中團結。所以說,小孩子從小就要養成勤用腦的習慣,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哀鳴喔!
很想衝到羽山正人面前,大聲吼出心中的困擾:你是不能、不敢,還是不願把我放在第一位啊?!
十年前的她有膽這麼做,可惜沒腦,從不會想這個問題,最後恍然明白,又像喪家之犬般逃了,這件往事已被北北嘲笑過多次了。
是,北北是她的女兒,長得不像她也不像羽山正人,性情也是不肖父亦不肖母,是那種沒法判斷是白癡還是天才的人,正經學校是念不來的,她覺得是在對北北進行圈羊運動式的壓迫,就只好放「羊」吃草了。
說實話,要煉雪總結這九年的育幾經驗,真的,只會換來四個字:放羊吃草。從設想過一個具備思想和行為能力的人,四歲時和四十歲時會有什麼不同?同樣可能有驚人創舉或是白癡行為,而且被害或謀害他人的機率也是一樣的。
每個人的生活都是自己在走,煉雪也不覺得她比北北高明多少,而且往往被「鄙視」的人是做媽的,畢竟小孩娃兒見多識廣,又不用工作,閒工夫一多閒事知道得也多,當然,這是她的說法。北北只會用一句話來反駁,「沒辦法,這屬於智力問題。」其口吻,明顯帶有被小狐毒害的痕跡。
不過,想搞清楚,或者說「扶正」自己在所愛的男人心中的地位,應該和智力沒多大關係吧,自己怎麼就是搞不定呢?
已經沒臉去向他求證了,答案是早己知道的事,可是為什麼呀?為什麼她不是第一位呢?她熱情奔放、職業穩定、清秀可人,哪一點不值得被視為第一呢?
煉雪很苦惱地思考這個問題,不只是為自己呢!這個男人面對心愛的女人,為什麼不會赤裸裸地表達,快樂地與她長相廝守呢?阻礙美好童話結局的老怪物們都滾到一邊休息去了呀,「那個男子為什麼該死的還是不快樂呢?」
最後一句衝破喉嚨給吼了出來,心裡還是覺得很鬱悶。
「媽咪,哪個男人呀?你什麼時候看上的?」猶帶童音的乾淨嗓聲在耳邊響起。
驚喜地回頭一望,濃眉大眼、皮膚黑黑、四肢猶帶有淺淺傷痕的女孩兒一臉嬌笑地望著她。
「北北——」
「媽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