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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頁

 

  第九章

  淨月要求自己不要在乎楚惜之的存在,不要質疑風允天的心意,她唯一關注的,就是做好一個妻子的工作。

  那天晚膳之後,風允天每天仍是早出晚歸,但無論多晚,淨月一定坐在房中等到他回來,為他撫去一天的辛勞。她已經漸漸習慣兩人相擁而眠的日子,無法忍受枕邊空虛,所以兩人一定也是一起迎接隔日的朝陽,她再打點他的衣著、理容……她是風允天的妻子啊!即使平淡如水的生活,對她而言這就是無窮的幸福。

  不過,這份幸福能長久嗎?她也不敢確定。他說夫妻本是一體,但只要有關四季吟或楚惜之的事,她刻意忽略、他輕描淡寫,這個疙瘩不除,「夫妻一體」永遠是個假象。

  這一天,襯著落葉繽繪,淨月在庭院撫琴,這一帶來往的人較少,所以沒有閒雜人會破壞這股風雅。今秋的槭葉紅得別緻,她聚精會神地彈著,不經意轉眼看到一個人影,已經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

  「是誰?」

  淨月停下琴音,抬頭看向遠處朝她走來的人……咦?這個人她沒有看過,好像不是偷爺宅裡的人。

  「你是商淨月?」來人淡淡地開口,身著黑衣的他全身散發出冰冷的氣息,嚴肅的臉面無表情。

  「是,請問你是……」淨月不斷打量眼前的黑衣人,總覺得他似曾相識。

  黑衣人彷彿沒聽到她的問題,逕自說:「商不孤叫我來帶你。」

  「爹?帶我去哪裡?」爹是不是找到落腳的地方了?

  「你不必問,跟我走就對了。」

  在父親的朋友之中,好像沒有這種氣質的人……淨月防備地盯著他。「真的是我爹叫你來的?你有什麼證明?」

  「我沒有證明。」黑衣人的話語沒有一絲熱度,漠然的態度更似在臉上復上一層寒霜。

  「那我不能跟你去。」淨月抱起琴便往內室走。「我根本不認識你,除非你能拿出證明……」

  「由不得你!」

  黑衣人一閃來到她跟前,手輕輕地揚起,淨月眼前一黑,當下昏了過去。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黑衣人將淨月連人帶琴抱起,縱身而去,臨走之前還順手擲出一枚飛鏢,釘入槭木內寸許。

  這枚飛鏢,在過了四個時辰之後,引起偷爺宅第裡的一片大混亂。

  ***

  「不可能找不到!何老三,你們往城外找,我再回家裡看看!」

  燈火闌珊的洛陽城中,偷爺氣急敗壞地指揮弟子,自己則慌慌張張地跑回宅子裡。

  怎麼會這樣呢?淨月用過午膳後,還有弟子看見她到了後院,怎麼一轉眼人就不見了?

  這下完蛋了,連個小女娃都看不好,風允天回來要知道淨月不見了說不准轉身就把洛陽城給翻了。

  只要事情扯上了淨月,偷爺相信風允天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用一生中最快的速度奔回家裡,偷爺在門前狠狠地煞住腳步,差一點沒跟才準備踏進門的風允天撞個正著。

  「怎麼了?什麼事這麼著急?」偷爺難得的魯莽樣讓剛回家的風允天不解。

  「你回來了?」心裡暗自叫糟,偷爺臉上卻堆滿尷尬的笑。「今天怎麼……這麼早?」

  「早?我不是一向都這時候回來的嗎?」風允天仔細觀察偷爺的表情一陣子,跟著瞭然於心地說:「偷爺,不用裝了,到底什麼事?」

  「風小子,我們先進屋,你冷靜地聽我說,千萬不要激動。」

  偷爺將他拉進屋子裡,自己先喝了口酒……算是壯膽。

  「淨月娃兒她……不見了。」

  不見了?!風允天聽到這個消息後,沒有偷爺想像中激動,反而呆怔在原地,全身僵硬。淨月不見了?難道她又不辭而別了?這陣子兩個人的恩愛,他以為已經挽回她的心了,她居然可以雲淡風輕的離開?

  不!他絕不容許這段感情成為過眼雲煙,他說過的,她到天涯海角,他就追到天涯海角!

  「風小子?風小子?風——允——天——大——俠!」叫了很多聲,偷爺乾脆用搖的,狠狠地把他搖醒,「你發什麼呆啊?」該不會是打擊太大了吧?

  謀定而後動,風允天根本不管偷爺在吼什麼,猛然站起身子便要朝外奔去。

  「等一下,別急,大家都在找,不缺你一個。」偷爺眼明手快地拉住他,硬是將他拖回來,從懷中拿出一個東西遞給他。「你先看看這個。」

  這是……柳葉鏢?拿這個給他做什麼?

  風允天沒心思研究這枚飛鏢,可是接過手一掂,發現它重量比一般的柳葉鏢輕,造型也較為細長彎曲,且沒有穗子在上頭。這樣的飛鏢若沒有一定的功力,擲出時很容易失去準頭。

  「在淨月最後所在的地點,有名弟子在一旁的樹幹上發現這枚飛鏢。」偷爺沉重地敘述:「我記得二十年前,孔家除了劍術聞名,使鏢也是一絕,這枚柳葉鏢會不會代表著……」

  「你的意思,淨月可能是被孔家後人捉走了?」她不是不告而別?

  這一頭放下了心,另一頭又擔起心來,孔家後人捉淨月做什麼?會不會是拿她逼商不孤出現?還是……他打算斬草除根?

  頭一次,風允天嘗到了恐懼的滋味,恐懼失去摯愛的滋味。

  ***

  「喂!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

  被一個陌生男子抱著,淨月不停地掙扎,雙目所及只見景物飛快地掠過,不一會兒已經頭昏眼花。

  飛奔了一陣子,到了洛陽城外的樹林邊,黑衣人改為騎馬上路,自然,淨月被他固定在馬前,動彈不得,那架古琴也好好地繫在馬後。

  「喂!你是誰?為什麼要抓我?」淨月用力捶打著他的胸膛,一邊估量著跳馬的可能性。

  一個不小心,淨月失去重心,整個身體往右偏斜,差點一頭栽下馬,黑衣人反應極快地伸手一撈,她又穩穩地端坐馬上。

  「到了你就知道了。還有,我姓孔,叫孔名揚,不叫『喂』。」這個笨蛋不知道什麼叫危險嗎?按他奔馳的速度,真掉下馬絕對被亂蹄踏死。他臉上的肌肉因淨月的莽撞微微抽動了一下,可惜淨月背對著他,沒能見到他除了冷酷之外的第二個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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