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哪有打你的臉,我不過是輕輕的揉一揉罷了,哪稱得上打?太誇張了吧!」
她堅決的否認。
「你自己看看。」他將臉向她挪近,「我英挺的鼻樑又紅而又腫的,還不承認。」
她近看他的鼻樑,發現還真是有那麼一丁點的紅腫,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朝他俏皮的眨眨眼道,「對不起嘛!可是你也真是的,沒事鼻子長那麼挺,當然就難免……」
他的眉梢愈挑愈高,「說到底,這回又是我的錯羅?」
「嗯……」她將十指交錯向外一扳,一對活靈活現的眼珠子四處亂瞟。「我沒說是你的……錯,但是如果你堅持的話,那就……」
「你這人真沒良知,明明是自己的錯,還賴我!有沒有搞錯,我可是被害人呢屍他裝出一副可憐相。
「說我沒良知!」她杏眼圓瞪,殺人的視線一波一波的湧向他,氣呼呼道:「我都還沒跟你算帳哩,居然敢說我沒良知!哼!」
佐籐無視她的怒氣,一派優雅自在的神情,輕聲道:「算什麼帳?」
「我問你,今天早上你是不是接過電話?」
「是呀!」
「我不是交代過你,家裡的電話不許接嗎?」
他習慣的摸摸額頭,細細回想了一下,「你……好像……沒有交代過這件事啊!」
「我明明交……」她說到半突然停住了,咦?她好像真的忘了交代。她斜眼輕瞄他一眼,趕緊拔台階下。
「呃,這次我想就算了,我也不想追究了,不過,不許你再接第二次電話哦!」
以他的聰明才智,怎會看不出她在自找台階下?但過去多次的經驗明白的告訴他——硬把她的台階檄走,只會逼得她往池身—亡跳,然後把他壓得扁扁的。所以,他再笨也不會去拆她的台,自找罪受。
不過,有件事他覺得有必要現在就告訴她。
「潘,太遲了。」
婕舒疑惑著,「什麼東西太遲了?」
佐籐用手將前額的頭髮往後一撥,「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拜託!要講就快,照你這樣說話的速度,我可能不聽你講完,人就倒了。」
「我說,但是你得答應我,不能生我的氣,OK?」他先把條件開好等她首肯。
「是不是聽過後,就算很生氣也不能生氣?」
「大致是這樣的。」
「哈!我知道了,這悠揚事我聽了肯定會生氣,對吧?」
他拍手笑道:「你真聰明。那你到底聽不聽呢?」
「聽!洗耳恭聽。」
「那你……」他有意的瞟向她。
她不耐煩的替他接下去,「我不生氣。可是,你再不說我就發火了。」
「我要說羅!你注意聽好,就是你現在告訴我不准接第二通電話太遲了,我在早上接過第二通電話。」
言畢,四周突然靜了下來,除了彼此的心跳聲外,只剩下牆上的大鐘兀自滴答作聲響。
佐籐小心翼翼的觀察婕舒的一舉一動,只要她稍有不對,他打算奪門而出逃之夭夭。但從他說完到現在,已經整整五分鐘了,她仍舊姿勢未變,一派木然,顯然她被震嚇得不輕。
「你還好嗎?」他試探的一問。
「好。」她全身緊繃,忍住不去打聽,「不生氣,不生氣。你說,是誰打來的?是不是我老爸、老媽?你跟他們說什麼?你……」
「停!你一口氣問這麼多問題,我怎麼回答你?」頓一頓,他整理一下思緒。「呃,第二通電話呢,是一位自稱老咪的女人打來的,那當然就是你的父母羅而那位老咪小姐一聽你在睡覺就把電話掛了,我跟她什麼也沒說到。報告完畢。」
婕舒聽完馬上鬆了一口氣,還好,第二通電話是老咪打來的,不好,還……不好,第二通是老咪!那……糟了!
「第一通是誰打來的?我老爸……」
「不是。」
「那是誰呢?求求你一次把話說完。心頭懸著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滋味不好受也!」
「老實說我也不太清楚她是誰,她先是問了我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然後她說她是我的大姨於,就把電話掛斷了。你想會是誰呢?」
「誰?電話是你接的,你都不知道,我哪會知道?!不過,她到底問了你什麼?」她挺好奇的。
他回想著當時的情形,向她娓娓道出——
他把她從機車後座抱上樓,將她放在床上,正要離去時,不料她床頭的分機電話大響,他反映的迅速接起電活。
「喂!佐籐浩一,你找哪位?」
「找……等等,你是什麼鬼呀?你在那裡做什麼?」女性柔軟的聲音配上罵從活筒中傳出。
佐籐深怕耳朵受損,先將話筒拿遠,再漸漸收近。「我不是鬼,我住在這裡。」
對方沉默片刻,又道:「潘婕舒呢?她在哪裡兒?」
「潘?她在我身旁。」
「麻煩你叫她聽電話嗎?」
他不自覺流露出寵溺的聲調,「她剛剛才睡著,你有什麼事跟我說也是一樣,我會替你轉告她的。」
「什麼?她睡在你身邊?她的聲音在崩潰邊緣。
「是呀,有什麼不對嗎?」他完全不知道他說的千方百計會造成別人如何的想入非非,只是實話實說。然而言得無心,聽者卻有意。
「沒……沒什麼不對。天!老爸不在就作怪。」她低喃自語,幾近無聲。
「你說什麼?」
「我……對了,你在那裡住多久了?」
「包括今天四天了。」
「四天……你剛剛說你叫什麼名字?」
「佐籐浩一。如果你是潘的朋友,你可以叫我阿浩。」他誠懇道,旋即他想到還沒請教對方是誰,於是又開口,「你好像還沒說你是誰,和找潘有什麼事?」
她突生銀鈴般的笑聲,「我是誰?我是你的大姨子。我們一定很快就可以見面的,拜拜!」
「完了,完了,完蛋了……」婕舒一聽完他的活,臉色發青,雙唇轉白,兩眼無神,一直重複著這幾個字。
突然,她瞥向他,雙目燃火直逼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