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間她心思一轉,故意嬌聲請求,「請祥貝子別心急,奴婢不是不肯,但若是讓人給撞見,我恐怕活不成了。」
她欲拒還迎的嬌媚神態,果然頗對祥麟的胃口。
他放開了手,滿臉淫笑,應允道:「只要你肯,我馬上跟德焱要了你。」
話才落,德焱的聲音隨即於門外響起。
「可我記得,我已經拒絕了你。」
屋裡的人聞言大吃一驚,他們同時回過頭,就看見德焱走了進來。
「貝勒爺。」皓慈惶惶不安的喊,深刻感受他冷厲目光所投來的騰騰殺氣。
他在生氣?
莫非她一時的權宜之計,勾引祥麟的媚態讓他給撞見,他誤會了,所以生氣?
「德焱,你來得正好。」祥麟走過來,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滿是稱兄道弟的熱絡勁,「這次你要再不答應,那就是你太不近人情了,不信你問問皓慈,她很願意跟我的。」
「這件事一會兒再說。」德焱打斷他的話,隨即掉頭對皓慈命令,「你先下去。」
皓慈有滿腹的委屈,見德焱冷酷無情,顯然有所誤會,但他沒有給她解釋的機會,還神情嫌惡的趕她走。
她懷著忐忑不安的心,不敢再多看他一眼,匆匆離開書房,從迴廊登上台階到閣樓去。在這裡聽不見書房的聲音,但她什麼也不做,仔細注意著樓下的一舉一動。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聽見腳步聲從台階一步步走來,她的心也愈跳愈快。
皓慈不知道德焱是如何打發祥麟,但見他是一個人上來,確實安心不少。
「許久不見,你不同了。」他先開口。
皓慈以為德焱關心她,也發現她日漸消瘦的身子,心頭不覺暖烘烘的。但他隨即說:「或者那才是你的真面目,向男人投懷送抱。」他銳利的目光像箭一樣,射在她的身上。
她怔了怔,臉色頓時變得灰白。
「不,不是那樣的……」她搖著頭,走過去想要解釋,他卻一把緊扼住她的下巴。
德焱咬牙低吼,「這太不公平了,你在祥麟的面前媚態橫生,在我面前卻裝得楚楚可憐,我不要看見這樣的你,我要你怎麼對祥麟就怎麼對我!」
「貝勒……唔……」
德焱妒火中燒,無視於皓慈的掙扎與恐懼,一掌攫住她的雙手壓制在身後,一掌猛扯她後腦的青絲,迫使她仰起頭。他俯身,用嘴嚙咬她的唇,使勁蹂躪折磨。
她大驚,喊不出口,也掙脫不得,屈辱與痛楚的淚水滾了下來。
觸碰到淚水,德焱一震,放開了她。
「你哭了,為什麼?」他一臉懊喪,隨即勃然大怒,霸道的嚷,「就算你願意,祥麟也休想得到你!」
她哭,是因為他的淺薄無知。
他居然不因為自己的粗暴而有悔意,反而一味曲解她受到傷害的心靈。
又因為傲氣使然,皓慈迫切想要挽回僅有的尊嚴,於是昂首朗聲說:「奴婢身份雖然卑微,但當初入府是自願的,所以身子是自由的,縱使貝勒爺身為主子,也強迫不得!」
德焱震怒,雙眼直勾勾的瞪著她看。
「好,好個尖牙利嘴的奴才,看我如何整治你。」他陰沉的說,命她立即跟他到書房去,見她略微猶豫,他便大聲斥罵,「你是個奴才,敢不聽主子的話!」
皓慈見德焱是認真的,她也有些賭氣,就隨著他到了書房。
「拿文房四寶來。」他人一坐定,立即下令。
皓慈取來所有的物品,然後開始磨墨。
德焱拿起筆,寫沒兩個字就破口大罵,「用心磨!這麼點小事也辦不好,奴才是怎麼當的!」說著,他將紙揉成團,扔到地上。
皓慈默不作聲,低著頭繼續磨墨。
就這樣,德焱揮筆不停書寫,皓慈也不停的磨墨,但他往往寫沒幾個字就撕毀,轉眼地上都是紙團,他卻沒有停止的意思。
「貝勒爺累了,請早點歇息。」見天色漸暗,她終於忍不住勸他。
「誰說我累了!」他似乎就等著她開口,是以衝口便罵,「賤奴才居然想偷懶,繼續磨不准停!」
她心一沉,不再說話。
這時,有人來請德焱到大院用晚膳,正好果兒也經過,他就命果兒留下來監視皓慈,自己則去了大院。
「你居然會惹貝勒爺不高興,這可真是奇怪了!」果兒悄低訕笑,抱持看好戲的心態。
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德焱回來了。
「奴婢認真的看著她,沒讓她有偷懶的機會。」果兒獻媚,討好的說。
「很好。」德焱點點頭,很是滿意。「你可以下去了。」
果兒不走,乘機道:「請讓奴婢留下來伺候貝勒爺,我絕不會像某些人,淨惹貝勒爺不開心。」
德焱想了一下,點點頭,「也好,現在我想看書,你去多拿一盞燭台過來。」
果兒大喜,馬上依命行事,不一會兒,取來一盞青銅製的燭台。
「不,別放在桌上。」德焱忽然說。
「那要放在哪兒?」果兒不解的問,燭台又大又沉重,她捧握著,雙手已然發酸。
德炎伸手一指。「交給她。」
果兒看還在磨墨的皓慈一眼,心裡就明白了。
她走過去,將燭台交給皓慈,然後站在德焱的身邊小心伺候著,一心等著看好戲。
「這裡太黑了,站過來一些!」他不客氣的命令。
皓慈手持燭台,站了過去。
「再過來一點,笨奴才,是這裡才對,舉高點,再舉高點……對了,就是這樣,不許動!」他一再刁難,直到覺得滿意,才開始翻閱書本。
除了翻書聲,屋子裡靜悄悄的,果兒一心等著看好戲,但隨著時間逐漸流逝,也難抵身心的疲憊,禁不住打了個哈欠。
這沒能逃過德焱的眼睛,他頭也不抬,吩咐道:「累了就先下去休息。」
果兒縮了縮脖子,雖然有些不甘心,但這樣下去還不知道得熬多久?於是她連忙欠身退出書房。
夜,更深更靜了。
德焱等著皓慈開口求饒,他是想借由這種方式馴服她,但她實在倔強,始終不肯開口。他也不肯先低頭,就僵持在那兒,任時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