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曜見於薔專注地盯著營火,努力地抬起她小巧的下巴試了幾次,但營火仍不受影響。
他啜了一口手中的茶終於問:「難道你的魔法都沒有辦法恢復了嗎?」
「不是沒有,魔法書上寫著,四色聖石存在的極地之處永潤之時,魔芋生,而魔芋就是解藥。」
傅曜點點頭,一徑地陷入沉思中。
可於薔才說完,忽見一條角腹蛇正從他背後攻擊而來。
「曜!」於薔血色全無,拼了命抱住傅曜往旁推去。
傅曜反手抱住她滾了幾圈,隨手抽起一根燃火的木頭斥退那條餓極出來找食物的穴居蛇。
「你不知道你這麼做有多危險,萬一那條蛇咬到你怎麼辦?」傅曜火氣驟揚地怒斥向跪坐在沙地上低垂著頭、驚魂未定的於薔。
然後拍拍泛疼的額頭,拉起她坐回營火堆前,拾起掉落的毛毯替她被上。
他寧可自己被蛇咬,也不願意她受傷,但明明是關心,表現出來的卻是連他自己都厭惡的不講理。她說她不愛他了,可他又清楚地感受得到她濃烈的愛,甚至不顧危險地捨命救他?她對他突來的轉變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我得不斷地問,你來做什麼?」於薔嗚嗚咽咽地掩面啜泣。她已經極力逃離他了,為什麼他就是不死心?
「我來做什麼?你看到了不是嗎?進入沙漠,危險也跟著來。我一離開,你就連連出事,你說我來做什麼?」傅曜憤憤地拉下她的手,然而一對上她梨花帶雨的容顏,他心軟地閉了閉眼呼出一口氣,隨即掄拳擊向沙地以洩忿。「我不會離開你,直到毀掉四色聖石完成任務。」他重申,堅定的神情映著躍動的火光不容撼動。
「等那時候就太遲了!不離開我、不離開沙漠,你會死的你知不知道!我預感中死在沙漠裡的男人就是你呀!」於薔激動得哭喊,撲進傅曜懷中緊抱著他不放,彷彿一放手他就要消失了般。
「這就是你離開我的原因?而不是不愛我?」傅曜沉吟了一會兒,隨即釋然地一改先前的盛怒,鎮定地低下頭吻了吻她淡香的柔髮。
那模樣彷彿生死與他無關,她的愛才是他關心的。
而於薔的心意,卻正好與他相反。
「求求你,回紐約去,別管我!」於薔答非所問他抬起淚痕交錯的美顏懇求。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這樣,我寧可放棄聖女的任務、放棄對卜瑞的承諾,把一切的責任義務全忘掉,也要保全你!我們一起回紐約,明早就回去。」於薔鐵了心地推開傅曜,就要進帳篷,卻被傅曜一把扯下,又坐回營火前。
「我相信除了卜瑞和夏爾,必然還有不肖巫者正等著奪取魔法書、寶藏圖,否則你不會在水井旁邊遭魔法襲擊。你現在回去還有活命的機會嗎?那些人不會放過你的,除非盡速毀掉四色聖石,我們沒有其它選擇了。」
「可是你……」於薔盈淚的眼憂傷湧現。
傅曜分析得沒錯,但他哪裡明白她護他的苦心?她寧可死的是自己,也不要是他呀!
傅曜讀出她的心思,心一糾,便將她摟入懷。
於薔淒淒然地偎緊傅曜,將頭枕在他肩上,就聽他以慎重的口吻說:「如果這是我即將面對的命運,不管是你或是我,都只能選擇面對。該承擔的事,逃避是不能解決問題的。」
「曜——」於薔坦然了許多,她調了個姿勢偎他更緊,乾脆將臉埋入他的頸窩裡。
「別擔心!我會小心的。」傅曜疼寵地揉揉她的美背安慰著。然後一派輕鬆地揶揄:「你們巫界的預言、預感也不是沒有『凸槌』的時候,看看預言中和你命定的那個男人連個鬼影也沒見過,倒是我和你的緣分可深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預感很可能不准嗎?」於薔一掃陰霾,高興得霍然坐起。
對咩!尤其像她法力這麼淺薄的女巫,預感更要大打折扣了!然而那預感是那麼真實,讓她一想起來就又洩了氣……
她慢慢站起身就要轉進帳蓬內,傅曜忙不迭地又拉住她的纖纖素手不放人。
「曜,你讓我看到了希望,但請給我時間,我要好好想一想。」說完,她抽出手便進了帳篷。
傅曜拿起一根柴枝撥弄著將熄的營火,不同于于薔的是他心中一片豁然開朗。
丟開柴枝,傅曜隨後也進到帳篷內,才鑽進睡袋,裹著另一件睡袋的於薔立刻靠了過來。
傅曜習慣了她黏他,張手繞過她細白的雪頸抱過她,讓她更貼近自己。
「昨晚的事,很抱歉。」他在她耳邊輕聲地說。
於薔驟然羞紅臉,呆了半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好閉眼裝睡。
總不能厚著臉皮告訴他,她根本不介意,還覺得很幸福哩!
傅曜瞅著懷中羞澀的可人兒,知道她不怪他,他揚揚唇,也不擾她。
只是他必須很自制地提醒自己,愛她就要珍惜她,同樣的事情絕對不能發生第二次,否則連他都無法原諒自己。
他取出口袋中的寶盒放到她手中。
「曜,你這是……」於薔驟然睜開眼,瞪著手上他隨身的銅盒。
「把它隨身收好,這樣魔法就傷不了你了。」
「可是,你……」
「別說了,睡吧。」
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傅曜擁緊她閉上眼,沉入夢鄉。
第九章
吉普車在沙漠裡往空白之地奔馳,車後揚起大片滾滾沙塵。而車前地平線上的海市蜃樓是一條銀色的海水不斷升上了天際。
車子繞過一座大沙山後,忽然搖晃了一下。
傅曜發現異狀,立即停車頂著攝氏四十八度的高溫下車察看。
「Shit!」他暴躁地一腳踹向洩了氣的左後輪胎。
在沙漠中開了四天的車,小阻礙不斷,不是零件鬆脫、引擎過熱,就是輪胎破裂。
而在換完所有的備胎,現在最後一個備胎也正式宣告陣亡,連車前引擎蓋的接絕也冒出濃濃的白煙共襄盛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