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管滿臉猶豫道:「可是……天快黑了……」
杜夫人板起了面孔,「老爺不在,現在杜家由我作主!以往,老爺准許你們夜晚可不必出來伺候主子,那是因為體恤你們怕鬼。現在,少夫人不見了,你們還敢躲在屋子裡不去找她嗎?」
「是的,夫人。」總管馬上帶著大批家僕往外走去。
杜懷笙在門外聽見了一切,連忙奔至松竹園。當杜懷仁由杜懷笙口中得知這項消息之時,臉色一陣蒼白,「紅花……不見了?」
「是啊!服伺她的丫頭說一大早就不見夫人的蹤影了!」杜懷笙滿臉擔憂的說。
「她……走了嗎?」杜懷仁的憂傷,清楚可見。
「走?不會的,紅花不可能就這樣無聲無息的離開的!大哥,我真不明白,你既然如此喜愛大嫂,為何又非把她逼走不可呢?」
「我……怕她受到傷害……」杜懷仁痛心的說。
「可你這樣待她,真比她受傷還痛苦呀!那日我在朝雲院見到她時,看她一人可憐兮兮的蹲在牆角寫自己的名字,她那憔悴的模樣,看了連我都不忍心。」
杜懷仁一聽,掩不住滿心的愧疚,「是我對不起她……」
「大哥,咱們快去找大嫂吧!我相信,她一定也捨不得你的,她絕不會如此就不告而別的。」
一陣不安湧上杜懷仁的胸口,「快!紅花或已遭到不測了……」杜懷仁往外奔了去。
已過了三天了,杜家莊裡仍找不到紅花的蹤影,杜懷仁的自責與憂傷也日漸加深!他站在玉祠堂的柳池邊,望著天際的那輪明月喃喃道:「紅花,你不會真就這樣走了吧?」
到底是在那裡呢?杜懷仁真是心急如焚。就在此時,他看見了玉祠堂的一處,出現了只紅燈籠,有些飄忽。
「什麼人?」杜懷仁追上了那只紅燈籠。
那紅燈籠彷彿在為他指路般,總在他的前方不遠處亮著,可他就是接近不了它。晃然之間,他彷彿看見了個人影,又看不真切。
紅燈籠帶著杜懷仁來到了杜家莊最偏僻一角,便失去了蹤影。這地方四周都是一些廢棄的雜物,另還有一處用大石頭壓住的枯井,紅燈籠引他來這做什麼呢?
就在月光的照射下,杜懷仁看見了個發光的東西,那血紅的光亮,吸引住他的目光。於是,他舉步上前,就在井旁,他看見了那支前幾天他送給紅花的髮簪。
髮簪怎會掉落在這裡呢?杜懷仁望向井口,看見了地上細小的血滴,一股不安的情緒湧上了他的心頭。
「紅花!」杜懷仁一把推開了大石頭,揮開了木板,往井底下探望著,底下一片漆黑,什麼也見不著。
「少爺!」此時極叔提著燈籠,來到了他身邊。
「極叔,紅花被推落到井裡了!」杜懷仁起身要躍下井去。
極叔一把拉住了他,「少爺,這太危險了,你無法確定少夫人是不是真的在裡頭,何況,這麼深,只怕一掉落,也活不成了……」
「不,我就是知道她在裡頭……不管她是死是活……我都不會讓她孤寂一人在裡面的……」杜懷仁掙開了極叔的手,縱身往井裡頭跳了下去。
「少爺……」極叔趕忙跑去招呼杜家的家僕前來幫忙。
在黑暗的井中,杜懷仁憑著微弱的月光看見了紅花,她直挺挺地躺在濕濕的泥淖之中,一動也不動。
「紅花!」杜懷仁一把將她抱在懷中,發現她一身的冰冷,他直拍著她的臉頰,「紅花,你醒醒啊,紅花……」紅花仍閉著雙眼,臉上絲毫沒有血色,杜懷仁緊摟著她,「你不要死,紅花。快醒過來吧,」
一滴晶瑩的淚水,白杜懷仁的臉上滴落至紅花的臉上,紅花終於緩緩的睜開了雙眼。「我……在做夢……懷仁……你來了……」
杜懷仁緊抓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不是夢,真是我。我……明明就如此的愛你,為何又要這樣傷害你……」
「你……愛我!」紅花驚喜的望著他。
「我不能沒有你……」杜懷仁緊摟著她。
紅花靠在他的胸口上,力氣逐漸在她體內消失,「聽你這麼說,我……就是死了,也沒有遺憾了……」紅花垂下了手,閉上了雙眼。
「紅花……紅花!你醒醒啊!」杜懷仁心碎的直搖晃著她,但再也叫不醒她了。
此時,井的上頭出現了許多燈光,是杜家的家僕們全來了,「少爺,你等著,我們放桶子下去拉你上來。」
黑暗的井底,伸手不見五指,還好是摔落到厚厚的泥淖之中,否則真會摔死了。可這麼黑、這麼冷的井底,就算大聲的叫喚,也不會有人聽見。紅花在一天、兩天之後,開始絕望,腦中想的,只有再見杜懷仁一面。
而她,真的看見他來了,他摟著她,說他愛她。
「懷仁……」紅花伸手抓向空氣。
「我在這裡……」杜懷仁緊緊的握住她的手。
紅花睜開了眼睛,看見了杜懷仁柔情的雙眼就在面前,紅花一把抱住了他的頸項,「我好怕……」
杜懷仁摟住她的腰,「是我不好,讓你遇到這種事……」
「我不是怕死,我是怕……再也見不到你……」紅花拭著淚。
「不會……再也不會了……」杜懷仁輕柔的吻著她。
在這寂靜的夜裡,深情纏綿著。
天亮之時,水煙走進了松竹園,她柔柔的說:「少夫人,我來幫你梳洗,你好可憐,在井底待了三天,一定受了不少苦。」
紅花一見水煙,就像見到鬼似的大叫:「你不要過來!」
杜懷仁和何嬤嬤聞聲,忙衝了進來。杜懷仁問:「怎麼了?紅花。」
紅花緊緊的抓住杜懷仁的衣袖,「是她……一切都是她做的……水煙是黑寨主的女兒,那六個新娘是她殺的,推我落井的人,也是她……」
「少夫人……」水煙紅著眼眶,一副無助柔弱的模樣。
何嬤嬤沉著臉道:「少夫人不會是驚嚇過度了吧?水煙一個弱女子,哪會做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