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伴君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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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頁

 

  於是冷雨律等人悄悄地離開,留給他們不受打擾的空間。

  平靜的她是叫人心疼的面無血色,然而此刻冷風行心中卻是波濤洶湧地翻覆著。

  前夜,愛妻來向他告別,因為她的靈魂不再受深情羈絆,她可以自由了。被孤獨留下來的他,並沒有難過,只是感到前所未有的蒼涼與寂寞。

  在山澗旁看見她時,雖然月光只輕托出纖細的身影,但他一開始就清楚是她,是她來安慰他孤寂已久的心靈,清靈優雅的人兒站在水的對岸,孤絕的心誤以為避風港,迫不及待地想靠岸,所以他拒絕承認她不是愛妻。而且他的身體想要她,荏弱的她引起他體內抑制已久的慾望,讓他忍不住地傷害了她。

  輕柔地撫摸著她蒼白如雪的容顏,一絲絲梳理著零亂的黑髮,這是一張和愛妻相似的臉孔,但卻是完全不同的性格,雖然他不願意承認,她確實像陽光一樣照亮他晦暗的生命,若不是害怕短暫燃燒過後,又將被留置在幽暗的空間,他早就張開雙臂迎接燦爛的陽光。

  他決心要呵護風中搖擺的殘燭,儘管付出的代價是不能承受的傷痛。

  通常病發第二天,她就能下床活蹦亂跳,但這次她卻仍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讓人伺候著,原因無他,病床邊早已滿滿陳列著各家千奇百怪的祖傳秘方,有剝皮蝦蟆炒辣椒、赤血蜈蜥燉幼蛇、火眼金蠶鹵豬腳……逼得她只好繼續裝病,讓好心的狼族人相信她虛弱地吞不下一隻蝦蟆,對於他們的愛心只能冷冷地擱在一旁。

  也因為如此,冷雨律才能拒絕所有探病的人,尤其是想藉機向神醫問診的人,因篇她還太虛弱。

  秋漱玉無聊地闔上眼睛,關於昨夜,她記不得多少,只是依稀知道他曾來過,自己被他的怒氣嚇醒,但醒來之後發生什麼事她已不復記憶。

  冷雨律知道她沒睡,在她身旁嚼著舌根說:「你記得嗎?我家老大昨晚被你嚇得人性大發,神情激動地喊著你的名字。」

  她睜開澄明的眼睛,望著他問:「昨晚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那不是太可惜了嗎?」他索性搬張椅子過來,準備好好搬弄一番,「昨晚我家老大趕來這裡時,見你的氣已經不多,心痛地大喊:『我的漱玉求求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你胡說。他來的時候我還有一些意識,他是說要死可以,但是要經過他同意,害我氣得差點活不過來。」

  「那只是字面上的解釋而已,真正的意思我可比你清楚多了,昨晚他一著急,什麼藏在心底的話都說出來了,要不要我轉述給你聽?」

  她捂著耳朵說:「我不想聽。」

  「咦?怎麼不想聽?我認識的漱玉不是這樣子的。」

  她抿了抿嘴,老實地說:「如果你也去鬼門關繞一趟,你的想法會不一樣。天長地久我許不起,天荒地老我等不及,感情這種東西太虛無縹緲,既然我的手太小握不住它,不如現在就放手。」

  「呵呵!我家老大聽到你這席話可能會氣得翻眼,哪有人玩到一半才說不玩的,又不是小孩子玩家家酒。」

  「我會跟他說的。」

  他馬上說:「記得通知我。」

  「想看熱鬧?」

  「不,想躲遠一點,免得被冷風掃到。」

  她聞言呵呵笑,「如果告訴他,人家醒來發現喜歡的人是冷雨律,這股冷風吹起來呀……看你能躲到哪裡?」

  冷雨律故作驚慌地搖著手,「手下留情啊,我的後半輩子還要在這裡生活。」

  「不和你扯了,我還要去巡視我的病人。」她爬下床,一開始有幾分昏眩,她閉上眼睛讓暈眩的感覺稍逝,再睜開眼睛時,發現冷雨律憂心忡忡的看著她,她安慰地笑道:「我沒事的。」

  冷雨律歎口氣,「什麼時候你才會說『有事』呢?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你是個小姑娘,不需要像個男人一像咬牙苦撐,沒有人會因此而瞧不起你,其實你已經比任何人都要勇敢堅強,我都自覺……咦?人呢?」

  「在這裡。」她的聲音自下方傳來。

  他發現她蹲坐在地上,不解地問:「你蹲在這裡做什麼?」

  「等你發完牢騷啊。」

  他俊臉微紅地說:「我有這麼嘮叨嗎?不說了,我陪你去。」

  她站起來拍拍衣服,「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幫我把這裡的補藥處理掉。」

  「怎麼處理?」

  「吃掉嘍——呵呵。」

  她才跨出門檻,就看見冷雲齊匆忙地走來,冷靜的他行事匆匆,表示事情不小。「我師妹昏倒了,我爹請你過去一趟。」

  冷家兄弟哪裡冒出來一個小師妹?而且還是個絕色大美人,看見冷風行待在小師妹房間裡,秋漱玉心裡的滋味真是又酸又嗆,自己醒來時怎麼不見他守在一旁?

  他的話猶記在耳,你是我惟一關心的人,想不到有效期限只有一天。

  冷雲齊解釋地說:「我師妹今天回來,結果才跟大哥說幾句話就昏倒,她已身懷六甲,所以才急著找你來診治。」

  看到她已為人婦的份上,秋漱玉勉強決定出手醫治。走到床邊發現這個師妹真是美得不得了,簡直就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得可以,而她就是水面沉下去的醜魚、天上掉下來的呆雁,於是她從懷裡拿出一塊絲巾綁在臉上,自卑感才稍稍減退一點。

  眾人見她舉止怪異,躺在床上的方羽柔納悶地道:「姑娘……」

  秋漱玉揮著手,「沒事、沒事。」她當然不會說出自形慚穢的話來。

  冷風行走過去將她的絲巾扯下,「這裡沒有畏首畏尾的人。」

  秋漱玉狠狠地瞪著他,真不知道這種人哪一點值得人愛。

  方羽柔悄悄地扯著她的裙子,怯憐憐地喚,「姑娘……」

  秋漱玉只好低下頭來,「你身體不舒服躺著別亂動,我先替你把把脈。」她坐在床邊,輕輕地握著她的手腕,專心地閉自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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