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他緊閉雙眼在心裡頭為她祈禱,都是他害地受傷,如果可以,他寧願自己挨這一槍,也不要她遭到這樣的傷害,他的心疼得都快碎了。
「痛……,」華顓如白透的嘴唇開始發出呻吟,眉頭也緊緊皺在一塊。
她看起來好像很難過的模樣,可是他卻無法分擔她的痛苦,他恨透了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他牢牢握住雙拳,緊得指甲都掐進了肉裡,他卻渾然不知痛。
天啊!誰快來幫幫他們?
第一次感覺到眼眶之中充斥著薄濕的淚霧,他幾乎快要看不清楚她了,他好害怕。
「別……哭……」華顓如試著舉起手要擦去沿著他頰邊滑落的一滴淚,最後只能放棄。
她好累好累,好想閉上眼休息一下,一下子就好……
「不行,你快醒醒——」耳邊迴盪著雷迅爆怒的聲音,卻抵不過眼皮和腦袋的沉重感,於是她闔上眼睛。
她沒能見到雷迅驚恐哀絕的模樣,和他那劃破晨曉的淒厲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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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候著病床上的華顓如已經兩天兩夜,這中間他不曾稍稍闔上眼過。
她一直還沒脫險境。
醫生說她太虛弱,子彈直接貫穿右肩胛,還傷到好幾條神經和主血管,造成體內體外大出血,光外傷就至少需要四個月的療養期,更遑論她心裡所受的傷害。
他好自責,當初如果不是他,她也不會來北海道,這一場悲劇也就不會發生。
「你休息一下,這兒有我們,否則顓如醒來卻換你病倒就不好了。」方舞站在雷迅身後,看起來憂心忡忡。
「我不累,你們別擔心我。」他連頭也沒回。
「你就是這樣才叫人擔心。」方舞氣急敗壞,這個人怎麼這麼固執啊!
「舞,別這樣。」巖田輕拍老婆的肩膀,要急性子的她不要衝動。
「可是——」她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巖田阻止。
「那你好好保重自己,有事需要幫忙時,別忘記我們。」巖田深知雷迅的個性,知曉此刻他們只需在他後頭默默支持他便行。
方舞看了看老公再看看雷迅,才信賴的點頭。
雷迅只說了聲謝便沒再說什麼。
「那我們先回櫻川湯。」
「記得和我們聯絡。」方舞也交代。
他頷首。
病房內只剩下他和華顓如,空間一下子變大了,顯得分外冷清。
「對不起……」他終於能卸下面具,流露出真實的自我。
他緊緊握住她冰冷的小手貼在面頰,憐地蒼白的容顏,他極度不捨地自責。
她為他而受傷的那一刻,他才發現自己有多在乎她,那蝕心刻骨的痛楚險些將他撕裂。
「加油!你一定要醒過來!」握緊她的手,他希望能傳給她多一點生命力。
她一直沒有醒來,就連醫師群也診斷不出原因。但不管如何,他一定會一直守護在她身邊。
忽然,門上傳來響聲,驚擾了他。
「請進。」
許久卻沒有任何動靜,他疑惑的轉過身,眼尖的發現門縫下半露一隻信封。
「誰?」他機警的把門打開想看是誰,空蕩的長廊上卻已不見任何身影。
關上房門,他拆開這封沒有收件人或署名的信,裡頭只潦草的寫著——
不退出獵人界,就小心你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
他機伶伶打了個寒顫。
誰是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人,是巖田、方舞,還是華顓如?眼光卻不自覺的飄向床上蒼白憔悴的人兒。
他握緊頭,緊咬的下唇滲出血絲。
這些卑鄙的人還不肯罷休,非要把他逼上絕路才甘心? ,
怎麼辦?她是他最在乎的人,也代表著她將成為他的致命傷,成為敵人攻擊的目標。
他開始思索著要如何應付這一切。
夜幕迅速低垂,黑暗籠罩大地,他也不開燈,身影融在這片弔詭的氣氛中。
良久,他心中終於有了確切的方向,即便這個決定將讓他倆此後分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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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顓如彷彿作了一個好長的夢醒來。
夢的前半段她一直能感受到雷迅,他的呼吸、他的體溫,還有她最眷戀的他的心跳,彷彿都在左右。
可後來他卻不見了,她怎麼也感覺不到他。
「你醒了?」方舞坐在她的旁邊。
「嗯。」她點點頭代替說話。
喉嚨痛得像是火在燒,她皺了皺眉。
「先喝杯水。」方舞體貼的察覺出她神色有異,小心翼翼的扶她坐起來,餵她喝溫水潤喉。
溫暖的水流咕嚕咕嚕滑過喉嚨,灼燒的感覺消褪不少。
她開始四下張望。
「你在找阿迅。」方舞一眼看穿了她,口氣是肯定的。
「他呢?」她輕輕的問,聲音細得像隨時會斷裂般。
「他匆匆忙忙就走了,連我也沒遇著他。」方舞低下頭開始削蘋果。
「走了?」她的心一沉,大病初癒的身子又再次遭到重擊。
方舞心疼的看著她,遞了片削好皮的切塊蘋果給她。
「還是你問熊看看,他去東京,過兩天會回來,他也許知道阿迅去哪裡。」
華顓如靜靜的聽,卻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雷迅走了!她心下只有這個認知。
「你別亂想,阿迅一定有他的苦衷,」方舞牽住她的手緊握,微笑著勸她,「啊!對了,他有留一封信給你,一直擱在桌上。」她把信遞給了華顓如。
心中湧上一絲希望,華顓如迅速的把信拆開,然她的眼卻一下子模糊掉,整個人仿如掉進一個異次元空間般虛渺無力。
很抱歉必須提前終止和委託人之間的契約關係,您可以選擇忘記這次任務重新尋找自己的真愛,也可以再召喚新的愛情賞金獵人為您服務。
關於您和第七號聖者的一切業務委託,全部到此為止。
第七號聖者
制式化的道歉函,雷迅甚至不屑親口對她宣判死刑。這封信猶如一把利刃,狠狠刺進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