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不對瑞負責?最好找個很好的理由」。
「我不想讓她見到我。」
「這算什麼?」
「什麼都不算。」他慢慢坐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痕。
「你認為我妹什麼東西都不是?尼克火大的瞪著他?」「站起來,來!」他擺出拳擊架式。
「我愛她。」「什麼?」尼克一愣,還換換耳朵,怕自己聽錯,大叫:「你愛她?可是不打算娶她?
不打算認你女兒?「
沙爾別過臉。「我不會……我不可能會娶她。」
他無意識地伸手撫摸著臉,尼克霎時恍在大悟。
「拜託你,瑞才不會因為你臉上受了傷就不願嫁給你。她是那種人嗎?」
「不要說了」。抱起小鍾情,沙爾輕柔地撫摸她的臉好一會兒,突然把她塞人尼克懷中。他走人寢室,關上門,再也不理會身後錯愕的叫喚。
他又何嘗不想娶鍾瑞。
能擁有她,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奢多的夢想——看著自己發抖的手,他多渴望能再扔抱她一次。
就算鍾瑞不介意他的臉,可是他自己會介意。
一張殘破的臉、一具傷痕纍纍的身軀、一顆碎得無法縫補的心,他無法保證她能過得幸福快樂——她能匹配更好的人,而不是他這個……廢物。
可是……他用力捶著牆。思及小情兒要去叫另一男人「爹」,思及鍾瑞會躺在另一個男人身下婉哦嬌喘,他和血眼充絲,全身每顆細胞就忍不住在吶喊抗議。
尼克的聲音已經不見了,他應該是離開了吧?也許等到哪一天,沙爾會有心情道個謝;但現在的他,只想重新回酒瓶。
一醉解千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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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陣間屋子裡。
客廳中的氣氛很凝重,克裡夫、尼克、鍾瑞各據一方。
鍾瑞背對著他們,身影蕭然。
「我後天就帶情兒回『倫哈卡貝』。」
「瑞!」
「瑞!」兄弟倆異口同聲地叫道。
鍾瑞置若罔聞。「我上去收拾行李。」
第九章
又是同樣的夜半,沙爾不請自來地再度出現在沙耶家門口。
這回不用叫門,尼克已經恭候其外。
沙爾一直走到離他僅一步之遙,鼻尖對著鼻間,才停下。
「她真的明天就要回去了?」他艱澀地問道,心彷彿一下被掏空。
「是啊,白家可是很想念她們母女倆。」
「你們可以——」沙爾硬生生地將其餘的話吞下。
「可以什麼?」
可以留住她們。「沒什麼,我要進去看她們。」
「最後一次了。」尼克意有所指,並側身讓他入門。
最後一次、最後一次、最後一次……他不記得自己如何抵達房間。照他全身無力的情況來看,八成是飄的。
他先是注視著女兒的小臉,長長久久;想將小鍾情的微笑鏤刻在心。
他下半輩子會如何,是個未知數。但可以肯定的是,鍾瑞會是他魂牽縈夢牽的對象,他永遠不會再愛上其他女人!
最後一次了。
此刻他方體悟出這句話的可怕。不能再見到這張孤傲的瓜子臉;不能再掬飲紅髮中的清香;不能再品嚐那雙唇瓣的香澤——光是想像就讓他整個從空虛起來,他怕自己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我愛你,瑞」。他情不自禁地對背側著臥睡的人輕喃。「我們不會再見面了,可是我將永遠愛著你。」
他黯自神傷,想像著沒有她的生命。她明白,剛開始或許是他囚禁了她;但到最後,是她悄悄地偷走了他的心!將他囚禁在自己所布下的情網內。
他輕輕將唇貼到她的額上,眷家且留戀,感受著她肌膚的光滑柔細。許久,方不捨地抬起頭,無聲地歎息,從她枕邊起身。
正當他將手放到門把上,準備離去之時,一句乾澀的問語從後頭追了過來——「連一句再見也不說嗎?」
手上的動作立即凍結在原處。
那是幻聽嗎?可是也足以讓他屏息凝神!
「為什麼不願意再見到我?」推開被單的悉卒聲,證明她的確是清醒的。「為什麼不回頭來看我?」
小鍾情似乎也察覺氣氛不對勁;這個動作才進行到一半,便又急欲地踅回。
「為什麼不回頭看我?為什麼不回頭看看小情兒y」
他的喉嚨疼痛得說不出一個字。
儘管小孩哭叫個不停,他們之間依然沉默得可怕。
「我看這麼吵,你們談也談不出個所以然。」克裡夫不知何時出現,冷靜地抱起鍾情。「失禮了,請繼續。」
「你!」沙爾馬上怒目相視。「克裡夫你太過分了!你明明答應我不會告訴她的——」
「克裡夫沒說呀。」克裡夫身後出其不意地探出另一顆金色腦袋。「是我說的。」
沙爾以令人膽寒心顫的眼光殺過去,恨不得砍得怪克四分五裂。
「哥哥把什麼都告訴我了」。
那種恐懼頓時然為一笑話怒焰。
「他把什麼都告訴你了?真該死!他該死,你也該死!」情緒過於激盪,令沙爾口不擇言。
「這不是你的真心話。」鍾瑞的聲音倒很冷靜,淡然地在他的怒火上滴油。
「是嗎?」沙爾連連冷笑,倏然轉身。「你又知道我是不是說真的?」他大步踏向她,直直逼近她的臉,蓄意表現傷口的猙獰張狂,搜尋她臉上眼底會出現的嫌惡恐懼。
鍾瑞的確被他嚇到了。那句抽氣是如此清晰,割痛他的心。
他從不認為自己長得有多好看,但更明白自己現在只能用「醜陋」來形容。
怎能不醜呢?他喪失銀灰眼珠的眼眶緊萎成一塊沒有用處的皮肉,周圍是糾結密佈的傷痕。大大小小的傷口令左半邊的臉沒有一處肌膚是完好如初,若是膽子小的看見,恐怕早就昏厥了過去。
清澈的綠眼睛卻一瞬也不瞬盯著他,盯著他不禁想撤退。
她突然伸手捧著他的臉,毫不猶豫地將唇貼了下去。女性甜美的氣息直撲他所有感官。他起初僵硬得像塊石頭,她卻絲毫不氣餒,用唇瓣鍥而不捨地在他嘴上輾轉,雙手指全插他濃密的黑髮中;生怕他會逃掉、或者掙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