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後,黑衣男子高大的身形出現在門口,彷彿躊躇了一會兒,鷹一般的眼睛才掃視著屋內,最後定在淺吟身上。
「淺淺……」幾乎不可聞的輕喚聲。
會這麼叫她的只有一個人。
淺吟看著他,咬了咬嘴唇,「你來了?」
「你知道我要來?」顧鴻陽走進屋內。坐到她身邊。
「是的。」淺吟咬著嘴唇說,指了指窗戶,「我在那邊看見你了。」
「那你知道我來做什麼的?」顧鴻陽定定地看著她,抓住了她的手。
微微的熱力傳來,心臟陡然一跳,淺吟微微地低下了頭,過了好幾秒才說:「你來做什麼?」
「不要裝作不懂!」顧鴻陽突然一把抓住了她。急切地低吼,「你一聲不說就離開我,我找了你這麼久,從美國到歐洲,從歐洲到日本,就在幾個小時前知道你在這裡,我一分鐘都不敢停留地趕到你這裡!你不要跟我說你不懂!」
她看著他的眼,他的眼裡一如既往的專著一片,突然之間,一種傷感襲上心頭,她輕輕閉上眼。
「我是不懂,也不願意懂,就算懂了,蜻蜒也已經死了。」
「淺淺。你這個樣子,會讓我心疼的。」他緊緊抱住她。
熱力從他的身上傳過來,很溫暖,他的溫暖就好像毒品,會讓人一不小心就沉溺進去。
「心疼什麼呢?你已經……有了更應該心疼的人了才對啊!」
「淺淺,現在你還不知道嗎?那些都是別人杜撰的,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微微地,她笑了。「其實從來,我都沒有懷疑過你。」她懷疑的,從來只有她自己。在愛情的領域裡,她一直都是膽小鬼。
「那你為什麼……」
「不為什麼。」她搖頭,一根手指堵住了他的嘴巴,「什麼也不為,我想……我只是累了。你請回去吧。」
她窩在沙發上,爵出疲憊的神情。曾經有人對她說過,愛情婦累,好累……她想,她也是累了。
「淺淺……」他皺眉,「你要怎樣,才願意嫁給我?」
她靠著沙發,疲憊地閉上眼睛,「除非……你能讓蜻蜒再活過來。」
「我……」心裡一痛,他看著她。
是的,是他錯了。
原本以為讓唐思文回到蜻蜒身邊,蜻蜒就能得到幸福。
如今看來,是他錯了。
緊緊看著她。過了好久,顧鴻陽一轉身,一言不發地離開。
開門聲沉重地響起,直到此刻,一直積蓄在淺吟眼中的淚水。才慢慢滑落。
他走了……
☆ ☆ ☆
淺吟一直在沙發上哭,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等到她從朦朧中清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有人在狠狠地搖晃她的肩膀。
「未來表嫂,快醒醒啊lˍ未來表嫂,快點醒醒啊!」有男人的聲音在喊她。誰會叫她未來表嫂的?
「淺吟,淺吟,快醒醒啊!」還有老人也在叫?真是奇怪的夢。
「淺吟,出大事情了!」好像老媽的聲音哦。
「淺吟……」還在叫,好吵的夢。
「著火了!」不知道誰吼了一句。
淺吟立刻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揉著眼睛急急問:「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火,火在哪裡?」
「沒著火!是出事了。」一個悠然的女聲傳進淺吟耳朵裡,把淺吟從和周公會晤的迷濛狀態拉回來。
「姐。姐夫,爸,媽,還有你,宋軒御?你們怎麼進來的?」五個人站在她面前,她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回頭看看牆上的鐘,半夜三點鐘。
怪了!三更半夜的,這些人不睡覺。怎麼都跑她這裡來了?
「當然是開門進來的!」李文香瞪著她,沒好氣地說。
「怎麼了?」
「我還要問你怎麼了!」李文香看著寶貝女兒,「你對人家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就是……就是我沒答應他求婚。」
李文香一個爆栗子打上她的頭,紅了眼,「果然是你這個死丫頭闖禍!天啊!你為什麼不答應他呢?你為什麼不答應他呢?你這個死丫頭啊……」
「顧鴻陽……他怎麼了?」淺吟心中隱隱擔憂,如果沒出大事,老媽不會這種態度。
宋軒御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我表哥在從這裡回去的途中,把車開下山崖了!」
開下山崖……就代表……
不!心猛然間裂開了,淺吟腦中轟鳴一聲,頓時一片空白。
「我表哥也許是因為你的拒絕,心情極差。沒注意路況,這才撞壞護欄跌下山崖的。人已經送到醫院裡了,醫生正在搶救。不過……很可能活不過今晚。」
不,不可能的,怎麼可能,顧鴻陽不會死,顧鴻陽怎麼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
不會的,不可能的,他怎麼可以死,怎麼可以死……
她甚至還沒有對他說過……我愛你。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她要去見他,她要馬上見到他。
「我不相信他會死,我不相信!」她大吼著,抓著宋軒御,「顧鴻陽在哪裡?顧鴻陽在哪家醫院?快帶我去找他!我要見他我要見他我要見他……」
一連串的大吼大叫聲中,她被人扶著坐進了一輛車裡。
車子裡安靜極了,也黑暗極了,她只聽見汽車引擎聲在黑夜裡呼嘯。
能不能快一點,再快一點?這車子怎麼這麼慢,這種時侯了為什麼把車開得這麼慢?
坐在車上。她的心中洶湧澎湃。
不能出事。顧鴻陽,你不能出事。
老天啊,上帝啊,求求你們,我已經失去了蜻蜒,不能再失去顧鴻陽了。
求求你們,千萬千萬,不能讓顧鴻陽出事……
☆ ☆ ☆
夜漸漸變得深了,黑漆漆的車窗外,一點光線都看不見,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車子停在一棟白色建築物前,建築物前的路燈照耀出白色的巨大光束,是黑夜裡唯一的光明。
「未來表嫂,我們到了。」
淺吟聽見有人這麼說,也聽見了其他人陸續下車的聲音。
在宋軒御的帶頜下,淺吟被人扶著,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長長的走廊燈光黯淡,盡頭的小燈泡黑幽幽的亮著。走過這個走廊,好像走過了一條長長的時空隧道,不知道,走廊盡頭迎接著她的,會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