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我的蝴蝶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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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頁

 

  「如果你母親就是那個王竹茵,那麼一切問題就都可迎刃而解了。因為王竹茵曾住在丁公館整整三年,而在這三年中,有相當長一段時間,丁文健先生是獨居在家。他太太攜帶兒子西平去了南洋,據說是因為她父親死後,心境一直很壞,夫妻關係變得十分僵冷。」

  「但是,林醫生,你怎麼才能證明我母親就是那個護士王竹菌呢?她明明叫吳清雲,她從來也沒有跟我談起過跟丁家有什麼關係……」白蕙越說越衝動,臉龐都微微地紅了起來,「而且,她臨終時,還說祝福我和西平……」

  「西平也和我提起這點,」林醫生慢慢說,「我想,當時很可能你媽媽已經昏迷,神志不清,而且,聽西平說,她在此之前曾十分激烈地反對你和西平的戀愛關係。」

  繼宗一直帶著幾分擔心地看著白蕙。他真怕這個文靜柔弱的女孩子受不了這種刺激,要知道,這涉及她母親的秘事,母親的聲譽,更涉及到她的身世啊,她能不有切膚之痛嗎?

  林達海不愧是個閱歷和經驗豐富的醫師,他的語氣依然那樣冷靜:「白小姐,我很理解你的心情,而且懷著深深的同情。我只是在分析,在提供我所瞭解的一些材料。我並沒有敢斷定你母親就是那個護士王竹茵。但我確實很懷疑……」說到這兒,林達海腦中突然閃過一道亮光。想起來了,現在掛在牆上的那張如此眼熟的畫像,不就是他在方樹白病床前曾經看到過的那張嗎?那次他從地上親手揀起這張畫像,端詳了半天,覺得她很像一個人,當時沒想起來,現在明白了,不就是象白蕙嗎?奇怪的是,方樹白書裡的那張畫像,怎麼又會出現在這裡呢?

  這是一條重要的線索,不能放過。他對白蕙說:「白小姐,牆上那張畫像,能拿下來讓我仔細看看嗎?」

  「你是說這張媽媽的畫像?」

  「是的。」

  「當然可以。」白蕙說著就要去取。

  蔣繼宗趕忙搶在頭裡,爬在一個方凳上把它取了下來,雙手捧給林達海。

  林達海接過畫像,目光立刻集注於它的右下角。啊,沒錯,就是這張,那個署名,花體的「B」字,林達海記得清清楚楚。 「白小姐,這張畫像是從哪裡來的?」他問,心裡在想:難道樹白到這裡來過?

  白蕙被林達海的舉動弄糊塗了,這張畫像又怎麼啦。她答道:「是我在媽媽放東西的一個紙盒裡找出來的。」

  「不是別人送來的?」林達海追問。

  「別人送來,怎麼會是別人送來的呢?」白蕙真被問懵了。

  「那麼是你家原有的了?」

  「當然。不過我以前沒有見到過,是媽媽死後整理遺物時發現的。」

  白蕙說得明明白白,不容林達海不信。那麼,這裡一定還有什麼秘密未被揭開,而且看來今晚是弄不清楚的了。可是不管怎麼樣,對於白蕙的母親就是以前的王竹茵這一點,林達海已由此而更深信不疑,現在的困難是要予以證明。 他決定轉移一下話題:「白小姐,我知道,你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問題既已出現,你是不會輕易放棄的,對嗎?」

  白蕙沉默了一下,肯定地點點頭:「是的,林醫生,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那麼,你知道最簡捷的辦法是什麼?」林達海誘導地問。

  「最簡捷的辦法?」白蕙不假思索地回答:「當然是去質問丁文健。」

  「對,」林達海很喜歡白蕙的頭腦清晰和爽直坦率,他鼓勵她;「你應當去找。你有這個權利。並且你還應當去爭得你更多的權利。」 「丁文健應當承認並且接納你這個女兒,法律將保障你應得的權利。」繼宗把話挑得更加明確,滿腔的義憤竟使他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

  白蕙卻用雙手緊緊地抱住頭,發出哀厲的叫聲:「不,不,讓我想一想,讓我一個人好好的想一想……」

  她的心亂得像一團麻,因為她想起了西平,她那麼摯愛著的西平。她意外地得到一個父親,但這卻意味著失去作為愛人的西平,這是怎樣一種令人痛心的得與失啊。她寧可世界退回到她知道這一切之前,她寧可這一切全是夢,全是夢!

  由於丁西平的出走,西摩路82號丁公館一切都亂了。

  老太爺丁皓指著兒子媳婦要人,珊珊也抹著眼淚要哥哥。傭人們儘管並不詳細瞭解內情,且不敢瞎問瞎說,但私底下的議論卻格外熱鬧。

  經過幾天忙亂的尋找,沒有任何頭緒——他們也曾打電話向林達海詢問,但他尊重西平的意願,沒講實話——又不便過分張揚。丁西平出走後,丁文健夫婦之間達成的第一個協議就是:絕不能把西平出走的真實原因說出去,即使對老太爺也不能說。對外只能說,丁西平奉父命外出辦事去了。丁公館慢慢岑寂下來。

  丁文健自從那晚以來,他和方丹的關係降溫到近年來的最低點。每天下班回家,他就把自己關在自己的臥室裡,借酒澆愁,在醺醺然的狀態下胡亂地回憶著過去……

  想得最多的是竹茵。他手持酒杯,獨酌獨飲,彷彿又聽到嘩嘩的雨聲,彷彿又看到王竹茵那關切而溫柔的眼光。面對這樣的眼光,一種負罪感從他內心深處生出。

  他當然也想到自己不如意的婚姻。可這,他怪不了任何人。

  ……當年方汝亭屏除一切客人單獨宴請丁皓、丁文健父子,飯後又叫女兒方丹出來應酬。方丹的美貌和風度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丁文健。兩天以後,當方汝亭向丁文健提出優厚條件,問他是否願做他的東床快婿時,丁文健簡直樂瘋了。儘管丁皓曾再三提醒兒子,此事要慎重,但雄心勃勃的丁文健,一想到方丹是汝亭唯一的女兒,婚後可以將丁、方兩家企業合起來,創辦世界一流的絲綢成衣公司,就激動不已。他未聽父親的忠告,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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