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襲紅以證人身份出現時,司空譽心下大驚。
「民女花襲紅參見大人。」襲紅蓮步輕移,盈盈跪至司空譽身畔,看都不看他一眼。
「花襲紅,把你知道的事實一字不露的說出來。」知縣命令道,一雙賊眼色迷迷的直在她身上打溜,嘴角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他和其他許多男人一樣,覬覦她的美色已久。
「是。」襲紅恭敬的應道,「啟稟大人,民女確實見過玉梟。」
「花襲紅,那人現下可在堂上?」
襲紅這才轉頭看看司空譽,再看看四周的人,不動聲色。
「回大人,沒有。」
司空譽和聽審的相思吁口氣。
「大膽花襲紅,竟敢當庭造謊!」知縣裝模作樣的一拍案木。「看清楚你身邊的人,是不是主是那夜盜玉梟?」
「威——武——」周圍響起沉甸甸的威嚇聲。
「回大人,民女沒說謊,玉梟確實沒有在堂上。」襲紅不驚不慌,由袖中掏出夜明珠。「大人,聽聞此顆夜明珠乃是王大春所遺失,今民女當庭呈上,以澄清司空公子的罪嫌。」
「襲紅,你……」司空譽又是一驚。
知縣愣了愣。「花襲紅,你是說你才是那玉梟?」
「當然不是。」李霽突然走進來接道。
太子入堂,知縣及其師爺立刻步下階,與其他在場人跪迎,「微臣叩見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全都平身吧,別讓我影響你們。」李霽威而不嚴的說,尊貴的帝王之氣自然流露,「我只是來說一聲,司空譽不是玉梟,襲紅那顆夜明珠是我送給她的。」
全部的人又一愣。「太子殿下,難道你才是……」
「當然不是。」王堅也說話了。「知縣大人,我突然想起來。
這顆夜明珠並非遺失,而是我贈予太子殿下的。」
李霽朝王堅一笑。「王大人終於記起來了。」
「殿下,老臣年事已大,總是容易忘東忘西,真讓人笑話了。」
「那璇璣木呢?」知縣吶吶問道,一頭霧水,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稟大人,璇璣木確實是玉梟所盜。」襲紅這話再度驚了眾人,她徐徐的繼續道:「某一日,玉梟想把它賣給民女,民女見王大人的寶物,當即買下,並托司空公子奉回王大人,當時司空公子正忙於大婚,一時疏忽,忘了交予王大人,才會造成今日的誤會。」
「原來如此。」知縣拈鬚而笑,假裝他已洞悉實情。
他可不是那種鐵面無私,不知變通的青天大老爺,日下有太子和朝廷重臣替他撐腰,加上司空譽又是位居副相雲侵羅的女婿,縱然明知司空譽就是玉梟,他也動不得他一根寒毛。
「堂下聽令。」他再拍案,判道:「此次司空譽為玉梟一事乃為誤傳,本官判司空譽當庭釋放。」
宣判一下,庭外議論聲與歡呼聲交雜喧嚷。
到頭來,司空譽連名話都沒說就被放了,彷彿一場鬧劇。
相思衝進堂中,與他相擁,喜極而泣。
「我說過,我一定會沒事的。」他溫柔地抹去她的淚水。
她又哭又笑,無法言語。
眾人見他夫妻兩人鶼鰈情深,欣羨不已,樂於見此皆大歡喜的結果。
第十章
一陣無厘頭的審判,退堂後,眾人相互作揖各自施禮離去。
虛驚一場的司空譽和相思身形相依,手牽手並肩回家,經歷這次風波,兩人的感情突飛猛進,也算是因禍得福。
「紅豆。」
「嗯?」
「我想知道你是否對我……」
話未完,前頭忽有人吆喝,打斷司空譽的聲音,「沒錢還敢來和人家喝酒賭博,滾出雲,下回小心我打斷你的狗腿!」
—名步伐蹣跚的酒鬼被踢出賭坊,他們定睛一看,咦?好眼熟。
「師父。」司空譽與相思兩人異口同聲的喊道。
兩人面面相覷的對看一眼。
「你叫他師父?」
「他是你師父?」
酒氣釀人的飛天鼠睜了迷濛醉眼,昏花老眼先見著司空譽,抬手招了招。「徒弟,你好。」
相思不由得吃驚,欲開口追問時,飛天鼠也見著她,亦對她抬手招了招,重複道:「徒弟,你好。」
兩人不需再問即可確定,他們夫妻兩人均是飛天鼠的座下之徒,說起來算是師兄妹。
潰散的焦距攏聚,他看清兩個徒兒站在一起。「你們怎麼在一塊兒啦?」
「回師父,我們已以成親了。」司空譽報告道。
飛天鼠怔了怔,醉言醉語的說道:「好,太好了,你終於把這鬼丫頭給偷走了,我就知道,呃……我就知道……」說著,再度呼嚕醉死。
「他真的是你師父?」相思還不太相信。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司空譽反道。
「太巧了吧!」相思哭笑不得。
司空譽聳聳肩,上前扶起爛醉如泥的師父,不期然,身後,忽而傳來著急的女聲,「爹!」
回頭一看,竟是襲紅。
該說天底下無鮮事,抑或無巧不成書,天下雖大,但人與人之間,卻總是兜著同一人圈子,繞不出同一條胡同。
稍後,司空譽背著飛天鼠回到襲紅平時居住的住家,相思不禁為幽靜的環境和簡單的擺設感到詫然。
原以為襲紅乃京城第一花魅,住所必定豪華俗麗,人聲鼎沸,沒料到竟是如此樸實,與一般平民百姓無異,甚至更簡樸。
安置好父親後,襲紅親自沏茶招待。「淡薄茶水,還請兩位多包涵。」
「哪裡。」司空譽應道,由於與她是舊識,因而神情怡然自得。
可相思就顯侷促多了,不掩好奇的直打量她。
此時的襲紅已洗雲胭脂水粉,褪換素衣單衫,單髻簡潔無珠花醫飾,容姿淡雅,可卻也眉舒柳葉,人面桃花,怪不得能迷倒眾生。
「譽,這回你可虛驚一場了。」襲紅看了他一眼。
聽她直喚司空譽的名,相思秀眉頻顰,俏顏冷峻。
司空譽瞥見太座面有慢意,忙向襲紅使眼色。
襲紅當做沒看見,風姿綽約地啜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