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詛咒了一句,握緊拳頭朝牆壁捶打過去。「又是古物!為什麼每次都要讓那些個沒有生命的東西擋在我們之間?難道我比不上它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嗎?我真的忍不住要懷疑,你到底愛不愛我?!」
「噢!」她輕歎一聲,張臂緊緊地抱住他。「要我怎麼說你才能相信我——你在我心中是無可取代的!」
「真的?」
「如假包換。」
他露出滿足的笑容。「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彼此,為什麼一見面就要爭吵呢?你答應馬上和我一起回,好不好?」
她沉重卻又甜蜜地點頭道:「好,好,好,誰叫我是真的愛你。」
「出發嘍!」他高興地舉起她轉起圓圈來了。
孟築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攬著蕭磬宇的臂彎,雙雙踏進這間享舉國際的五星級飯店。
看著這番富麗堂皇的景象,她神經質地拉了拉他黑藍色西裝的衣角,不確定地問:「你覺得你父母會喜歡我嗎?」
這似乎是每個醜媳婦見公婆前必經的內心掙扎。
他吻了她的臉頰一下,柔聲道:「你這麼可愛,他們當然會喜歡你啊!而且我相信他們會尊重我的選擇的。」
聽到他安慰的話語,她點了點頭,目光掠過自己身上這件香檳玫瑰色的旗袍。一般來說,旗袍給人一種高貴端莊的感覺,香檳玫瑰色則又更增添一股女人味——她固然不是富家千金或大家閨秀出生,但她希望他的家人能夠喜歡、接受她,而這一切都要由第一印象開始建立起。
侍者一見到這對衣著非凡、容光四射的璧人,連忙迎了過來。「歡迎光臨!請問兩位有訂位嗎?」
「是的,麻煩你領我們到風嘯集團的專屬包廂。」
「是,是,是,」那侍者哈腰陪笑地說法:「蕭總經理及夫人已經在那裡等候二位的大駕了。請跟我來。」
他倆跟隨侍者走進電梯,上到了最頂樓。在踏出電梯的那一刻,孟築被眼前一片星光燦爛震驚不已,她仰望著天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侍者看見她張口結舌的模樣,洋洋得意道:「這就是本飯店最傲人的建築設計!挑高圓弧型的屋頂採用透明度最高的玻璃所建,兩位恰好又是在這樣一個夏日的夜晚前來。我敢擔保,在這裡看星星,可比在陽明山由更清晰,還有……」
儘管侍者滔滔不絕的誇耀種種的好處,但兩人早已渾然忘我地昂首凝視著閃耀的星空,伴隨著冰清玉潔的一輪明月,只因此情此景讓他們憶及在樓蘭的那些夜晚,從第一次傾吐愛意到無悔的山盟海誓。
「你看到牽牛、織女星了嗎?」
他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我看到了!你瞧,在他們之間的那些星星,真像是為牛郎和織女搭橋的喜鵲們。」
「嗯……」她突然垂下頭,臉上蒙上了一層憂鬱。「但願我們可別要像他們一樣,一年只能相會一次。」
她想到彼此差距懸殊的家世,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懷疑現代灰姑娘的傳奇是否能實現?
「你想太多了。你都還沒見到我爸媽呢,怎麼對自己那麼沒信心?這樣好了,」他緊握住她的手。「我發誓,無論他們接不接受你,我絕不負你!」
這時,站在一旁的侍者有些尷尬,連忙說道:「今天聽到兩位這麼感人肺腑的表白,我實在太感動了。」
他倆困窘地面面相覷。
「請你帶我們到廂房。」蕭磬宇說道。
侍者這才領著兩人穿過一條長長的迴廊,來到了門前,他輕敲了一下,然後恭敬地為他們打開門。
門一開啟,映入歸簾的是歐洲宮廷式的大廳,寬廣的室內陳列著琳琅滿目的繪畫與雕刻,正前方典雅的沙發上,一對五十開外的夫婦微笑注視著他倆,而一旁的坐在鋼琴前的女子,在他們進來的那一刻停止了撫琴。
看到這種場面,孟築的手心微微滲出冷汗,亦步亦趨地隨著蕭磬宇走到他父母的面前。
「爸、媽,我要向你們介紹——」他深情地望向她,繼續說:「我的未婚妻孟築。」
「孟小姐,你好。」他的父母蕭明遠和孟築紛紛站起身來與她握手寒暄。
「伯父、伯母,你們好。」
蕭磬宇在一旁笑道:「什麼伯父、伯母?該改口叫爸、媽啦!」
「呦——可別先叫得那麼早,我們可不敢當呢!再說孟小姐的家世來歷我們一點都不知道,怎配當人家的公婆呢?」蕭李淑貞笑中帶刺地說。
「媽!你——」
孟築急忙拉住激動的他,平靜地回答:「伯母說得對,結婚的事還不急,我應該先讓你們多瞭解我才是。」
蕭明遠眼見氣氛變得凝重,打圓場地說:「我們一直以為磬宇不打算成家,害我們著急了半天,想不到這下子一聲也不吭的,馬上就帶了個未婚妻回來,你蕭伯母是驚異了些。」
蕭李淑貞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叫鍋之前彈琴的女子來她身邊。
孟築打量著眼前那身穿全黑套裝、散發出精明幹練氣息的女子,好奇地揣測她和蕭家之間的關係。
蕭李淑貞厲聲道:「磬宇,媽知道你還年輕,所以這些年來,媽都不管你在外頭怎麼玩,但說到婚姻大事,就只有像芷忻這樣的女孩,才配作你的妻子。」
「蕭大哥,」那名叫芷忻的女子以幽怨的眼神瞅他。「這麼多年來,你是知道我對你的心意的。自大學一畢業,我就跟在乾媽身邊,努力學習管理『風嘯』的事務,為的是將來能助你一臂之力,與你攜手將『風嘯』的事業帶上更高峰;無論你在外面與哪個明星、名媛鬧緋鬧,我都一概不聞,因為我相信只要我一直站在這裡等你,你終有一天會回頭看我的!現在我才發現。我真是大錯特錯!」
話一說完,她就嗚嗚地哭了起來,頓時瓦解了女強人的形象。
蕭磬宇無奈地看著她,不知該不該去安慰,心中懊悔自己早該向她說清楚一切才對。「芷忻,我很抱歉我不能回報你對我付出的感情,你雖然是我媽收的乾女兒,卻比我這個親生的兒子更孝順她,這一點我真的很感謝你,可是——感情的事是無法勉強的,希望你能夠諒解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