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兒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怎麼他這個人的規矩特別多。
「在你昏迷的那幾天,我不也一樣睡在你旁邊,你現在才說不覺得太晚了嗎?再說,有吱吱在,我們又怎能算是孤男寡女,而且這裡也沒有人會非議。」這一點她曾在書上讀過,所以她走到哪兒都會帶著吱吱,只要有吱吱在,他們就不算是孤男寡女了。
「那不同。」
「為什麼你的『不一樣』、『不同』總是特別多,難道外面的世界真有這麼多的規矩在?」蝶兒半支起身,一臉不敢苟同。
「外面的世界本來就有很多有形與無形的規矩在。」
「規為圓,矩為方,都把人限制死了,那他們還能活得開心嗎?」
「不開心。」這是他的真心話。
在浮世中求生存的人們,不但得兢兢業業的經營著自個兒的生活,還得顧及先聖先賢所傳下的所謂道德禮教,一稍有差池,便成了人人唾棄、人人喊打的奸子妖孽,更可能會因此而遺臭萬年。
「那就對了!」蝶兒又重新躺下,「以後別再拿外面那一套來對我說教,這裡是『空幽谷』,不是你們那個難懂的世界。現在呢,我可要睡了。」
她說得沒錯,這裡是不經人工雕琢的世外桃源,依順著自然大道而行,有著最原始的古樸與最恬適的幽靜,而他一個外來人,根本沒有資格去改變這裡的一切。
況且他大仇未報,根本不可能永遠留在這裡,今日有幸巧入寶山,已經是上天給他最大的恩惠,他應該做的是珍惜而不是企圖的想去改變它。
能與這片幽谷融入的人,放眼天下,恐怕只有像蝶兒這種尚未被浮世所染,且事事無謂、容易滿足的人才夠資格。
而他與這裡怎麼也格格不人,因為他的心佈滿了復仇的陰影,無法安靜也無法滿足,更快樂不起來。
古承天還想再和她說些什麼,一轉頭發現蝶兒已經睡了,瞧她睡得如此香甜,他忍不住伸手愛憐地碰碰她的粉頰,但一觸及她柔嫩的面頰,他馬上就後悔了,在對她存有非分之想的同時,他怎能再不知死活的碰觸她,這簡直是引火自焚。
他搖搖頭在她身旁躺下,她這麼好睡,但他今晚可就慘!
「翟姬,事情辦得如何了?」略顯老邁卻不失宏亮的聲音,冷冷地從隔著黑布幕的座位上傳來。
翟姬身著一身火紅的衣服,不動地站在空曠的大殿上,絕美的臉上冷若冰霜。
「稟尊者,古承天已跌落山崖。」
「你辦事愈來愈無法讓人信任了。」
翟姬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地又恢復向無表情。原來藏元魯達這隻老狐狸已經什麼都知道了。
「尊者,您要的天書,屬下自當竭盡所能的呈上。」她虛應著,苦不是受制於這隻老狐狸的毒藥控制,她早就殺了他。
「哼!說得好聽,人都已經讓你給推下谷了。」藏元魯達冷哼著。就憑翟姬這丫頭片子也想和他玩心機?還差遠了!「別忘了,如果他死,你也活不了,別以為你耍的那點小手段能瞞過本座的雙眼。」
「屬下絕無此意。」
「那你的意思是黑衣雙煞說謊?」藏元魯達陰冷的眼神透過黑布幕,直逼翟姬。
「黑衣雙煞」是他特地設來監視手下辦事的左右手,負責稟報下屬在外的一切行為,但並未握有生殺大權,因為他才是那個能掌控個人生死的主宰者,他絕不允許任何人與他共享這項特權。
「屬下不敢。」
「本座看你不但是敢,而且是愈來愈大膽,愈來愈沒把本座放在眼裡了。」藏元魯達怒譏著,「你明知道本座要活捉古承天,你還把他推下谷。」
「屬下不敢。」翟姬語氣淡淡地重複著這句千篇一律的討饒詞,要不是為了今天的那一份解藥,她真想轉頭就走,根本不想再和他說下去。至於古承天為何會墜崖,那其實是個意外,但她不想解釋。
「既然你忘了咱們的約定,那就別怪本座不客氣。」翟姬是唯一能解天書之謎的人,殺不得,但她愈來愈難控制,他得想個能將她牢牢困在手掌中的辦法。
又來這一套。翟姬心裡已經有底,知道今天是要不到解藥了,於是轉身就走,在這兒多待上一刻只會令她更覺得噁心。
受不了翟姬不把他放在眼裡,藏元魯達氣極的叫住她:「別以為毒發時忍一忍就算了,要知道這『蝕心散』可是會一點一點地把你的五臟六腑都給蝕了。」
翟姬停下腳步,滿眼恨意地瞪著那一片黑布幕,忍著氣等他的下文。
見她屈服,藏元魯達這才滿意的繼續說.「本座算出古承天並未死,天書一定還在他身上,你知道該如何做了吧?」
「是。」該死的老狐狸!
「這是十五天份的解藥。」他從布幕後丟出一瓶解藥,「本座命你十五天內取回天書,若你逾時未回來覆命,你應該知道後果的。」
「屬下明白。」翟姬將手中的藥瓶當是藏元魯達的頸子般緊握著,恨不得能立即將他掐死,若不是她還有事情未辦,她早就和他同歸於盡,又何必受他控制、受他凌虐。
「很好!」藏元魯達虛假的笑聲有一聲沒一聲地充斥在空蕩的大廳內,聽起來令人備感毛骨悚然。
翟姬隱忍著殺意,恨慢地瞪著已無聲音的黑布幕。
遲早有一天,她絕對會讓藏元魯達死無葬身之地!
「身上黏黏的,真想舒服的洗個澡。」被限制只能待在床上的古承天,嫌惡的聞著身上的味道,他已經好幾天沒洗過澡了,若再不讓他洗澡,身上的這股怪味遲早會把他熏暈。
要不是蝶兒這個小魔女拿了幾顆小石子在床邊布了一個「龍困淺灘」的陣式,把他困在床上不得脫困,他也不用這麼狼狽。
沒想到這個看似單純的女人,不僅飽讀詩書還學了一身佈陣的功夫,只不過她讀的書全學而不知所謂,幸好佈陣的功夫尚能上得了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