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筱薔輕笑開來,「不,該說是我太瞭解你了,你根本就不是個藏得住心事的人。」
「聽你這樣說,真不知該高興還是悲哀?這種心境真叫人矛盾。」蔣以禮搖頭,顯得有些沮喪。「你想知道的是昨晚發生什麼事,對吧?」見蔣以禮點頭,她又說:「真難為你了,要你隱忍這麼久。」
「對不起,我並不想探究你的隱私。」蔣以禮歉然道。她雖知道丁筱薔未婚生子,也有個無情至極的父親——因為小念豪生病,筱薔回家請求父親借錢讓她籌措醫藥費,結果非但沒借成,反而還說她已不是丁家的女兒而被趕出去。除此之外,她就不知道了,她敢肯定那是個會令人扯心裂肺的心酸史,所以也就不願因自己的探問再次觸及她的傷痛。
「要說抱歉的應該是我,又害得你們替我擔心了。」她幽幽地歎了口氣,接著又說:「我碰到他了。」
「碰到他?誰呀?」蔣以禮不解的問,突然問她恍然大悟,錯愕地瞪大了雙眼,「你是說……念豪的……父親?!
「就是他,我一直沒對你說過,那是因為我不願再去想起和他之間的種種,但是昨晚,他又這樣毫無預警的出現,和他當時說走就走一般的唐突。」在一陣陣的心痛中,丁筱薔緩緩地提起當年——從意外的認識、相愛到她父親發現時的憤怒,接著是她發現自己懷孕時的種種經過……
「唉,聽完這段往事,真不知該怪你父親還是那個夏宣豪?」在丁筱薔淚水的浸潤中聽完她的遭遇,蔣以禮重歎了口氣,未婚生子,最後最可憐的還是女人。
「事到如今怨誰已於事無補,日子還是得過下去,不是嗎?」丁筱薔打起精神強顏歡笑地說道。「你真堅強,筱薔,難道當時,你一點也不恨他?」
她搖頭,「我不曉得,不過,在得知他離去的剎那,我的確感受到心碎的感覺。」她輕描淡寫道,好像說的是別人的故事。
「那現在呢?你還……愛著他嗎?」蔣以禮忍不住問。
丁筱薔笑了,只不過笑容帶著一抹哀威,「我不知道。一直以來的避之不談讓我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他了,然而這一切原來不過是我在自欺欺人罷了,他的出現還是能夠深深地影響到我。」她的眼神透露出一抹悲哀。
「這會不會是因為你還在乎他?」蔣以禮溫和地說。
丁筱薔狀似疲憊地揉了一下雙眼勉強地回答,「我的答案還是不變,我不知道,畢竟六年不見了。」
「話雖如此,但你為他生了一個孩子,平白受這麼多苦,難道不打算讓他知道?」蔣以禮激動地說道。
丁筱薔顛顛地吸口氣,旋即露出一抹淒涼的微笑,「說了又能如何?小念豪也不會回來了,只是徒增一個人傷心罷了。」
蔣以禮僵住,一陣熱氣迅速竄升至眼眶凝聚,僅是簡短的一句話,卻有著不容小覷的威力,蔣以禮狼狽地發現自己整顆心因觸動往事而酸楚不已,她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客廳裡的氣氛霎時降到谷底,呈現一片低迷。
「你扯遠了。」丁筱薔最先恢復,她吸了好幾口氣,試圖讓痛楚而緊縮的胸腔得以喘息,然後她強迫自己掛上笑容,「昨晚只是個意外,不會再見的,放心吧!」
蔣以禮在心裡長長地歎口氣,明白這已是丁筱薔的極限,再深談下去,她隨時會崩潰,她突然握住丁筱薔的手說道:「你知道,不論如何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謝謝你,以禮,我會堅強的。」丁筱薔給予其一個肯定的微笑,為了讓她安心,她遂又說:「說不定人家早忘了這回事,如此一來,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你能這樣想,那就好。」蔣以禮點頭。
接下來兩人又東扯西聊了一下子,蔣以禮才告辭。
一直到蔣以禮走後,丁筱薔整個人才鬆懈下來,強打起的精神一旦鬆弛,她頓時感到無邊的疲累,她深陷沙發椅中,懶懶地不想動,靜靜地發著呆,約莫片刻之久,她的門鈴突然響起,想也不想地,她立刻強打起精神去開門,她想一定是蔣以禮忘了什麼又折返回來。
「你忘了什麼嗎?以……」
丁筱薔的話消失於嘴邊,當她看清來人時,彷彿五雷轟頂似的震在當場。
來人不是蔣以禮。也不是杜維倫,而是她不想再見到的人——夏宣豪!
第五章
「晚安,筱薔。」夏宣豪的聲音輕輕地響起,炯炯有神的目光幾近貪婪地注視著她。
「你、你怎會……怎會……」不知怎麼了?在炎熱的夏季夜晚,她竟覺得一股寒意正急速竄起,沿著脊背席捲了她。
毫無預警地一個動作,夏宣豪猛地上前將她擁入懷中。
剎那間她腦海一片空白,無法弄清這是怎麼一回事?一抹熟悉、屬於他男性味道向她襲來,令她感到震顫、心跳加速,當她回過神發現自己還被他緊擁著時,她開始強烈的掙扎。
「你做什麼?!放開我——」她不斷地想推開他,然而與他猶如銅條鐵鏈般地雙臂相較,她的掙扎根本起不了作用。「放開我!」她放聲吼道。她咬著下唇,不讓眼中的霧氣凝聚,漠視心中的躁動,極力克制自己對他的擁抱保持無動於衷,他做什麼還來找她?為何知道她的住所?
「是你,筱薔,真的是你!」他將她輕拉一些距離,以微顫的雙手輕捧起她的臉溫柔地端詳著,虔誠地說道:「你就是我的筱薔,為什麼那晚你不認我?」
她垂下目光,淚水因而滑下臉龐,「沒錯,真的是我,那又如何?」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緊瞅著他,試著不帶一絲情感地說道。就算他本事好找到她,但那又能如何呢?
夏宣豪回視的眼中滿痛楚與自責,他溫柔地拭去她的淚水,聲音裡有著複雜的情緒,「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