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琛。」藥兒忽然想起還有件事得解決,不過她這回勢必要暗中行動。「對於那真公主,你還怪她嗎??」
聞言,唐琛琛歎了口氣,緩緩說道:「怪她什麼呢?她只是愛上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只是執著的爭取自己的幸福,我能怪她什麼呢?同樣身為女人,她對青雲的癡傻,對他的付出,我也一點一滴的看在眼裡,只是……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她只是看不破、放不開,只是,傷得太重了……」她輕輕喟歎道。
對耶律那真,唐琛琛只有抱歉、同情及憐惜,不爭不求的個性,讓她在這場複雜難測的戰爭中,成了唯一一個能看透自己心思的人。
「既然如此,那麼我將那真公主送回西域,你自然也不會反對了?」
「呃,我聽說她已經被拘禁在山莊的地牢之中,而且青雲的怒氣未消--」唐琛琛有些錯愕。
「放心,我自有辦法,只是希望你能暫時保密。」藥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對唐琛琛的顧慮不以為意。
唐琛琛專注地望著藥兒,靜默了好半晌,才幽幽的開口說道:「我好像……很久沒像今天說過這麼多話了。」
「你應該多和人親近的,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只要牢牢記住,你現在的身份是古劍山莊的夫人,不再是以前那個任人打罵的小奴才,對自己要有自信一點,不要永遠覺得自己矮人家一截,懂嗎??」
唐琛琛安靜的點了點頭,她已經很努力的在做,只是有些既定的觀念太刻骨銘心了,她想也許還需要一點時間。
「藥兒,你和段大哥準備什麼時候回九寨谷?」唐琛琛問道,她實在希望能多些時間認識藥兒。
「什麼時候?」藥兒喃喃的覆誦了一次,心情驀地又低落下來。她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有些事情根本就無法預測,更遑論想掌握了。誰教我這師兄滿腦子仁義道德,要他拋下一切、遠走高飛,還不如一劍殺了他來得容易些。但……倒也無所謂了,反正咱們生是在一塊,就算一命嗚呼,黃泉路上總也有個伴。」
藥兒說得輕鬆,一旁的唐琛琛卻聽得別有所感,她和古青雲已是結髮夫妻,生死相許自是理所當然,但藥兒和段逍,不過名為師兄妹,卻有這般患難與共、朝夕相伴的感情,實在令人匪疑所思,難不成……
「藥兒,你和段大哥……,呃,我是說……」唐琛琛一張消瘦的小臉驀地火紅了起來,她雖已為人妻,但涉及男女情愛之事,仍不由得教她支吾其詞、不知如何開口。
「不要緊,我知道你想問什麼。」藥兒笑了笑,閃動著一雙慧黠的大眼。自從離開九寨谷之後,她就無法漠視逐漸覺醒的情感,想和段逍在一起的感覺是那麼強烈,讓她每每思及可能失去他的恐懼時,便要心痛的不能自己。而經年累月的相處,讓他們的發展是那麼的自然,仿若只等待時間的安排,將他們帶入另一個情感的境界。這麼多年來,未與塵世接觸的她始終少不更事,她讓他等得太久了,他不說、不問、不氣也不惱,只是靜靜的在每一段流逝的歲月中等待,等著他誓言守護一生的藥兒能從他的濃情蜜意中,發現自己失落的心。
段逍啊?,段逍,藥兒在心中輕喚,每念一回便讓心疼嚙咬著她的心。毋需言喻的默契讓她從不質疑段逍對她的感情,她只是心慌,只是害怕,怕兩人逃不過老天的捉弄。
藥兒緩緩望向窗外,柳條鵝黃、柏枝蒼綠,夕霧輕煙飄動處,點綴著紫嫣紅的桃花,宛如片片紅霞,藥兒一時心有所感,低吟說道:「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數日後,古劍山莊的正廳內群集了眾人。古青雲與唐琛琛理所當然的居於首位,相較於古青雲的相貌堂堂、氣勢懾人,平凡瘦弱的唐琛琛更顯得羞怯畏懼,幸而古青雲在與眾人交相討論之餘,仍不忘以眼神安撫嬌妻,這才讓唐琛琛在如坐針氈之餘,尚能不失顏面。
底下右列則分別坐著段逍和藥兒,只見段逍沉穩大方的端坐著,而身旁的藥兒卻自顧自的嗅著下人端上來的茶水,一心只想找出這麼特殊的香味到底是源自何種茶葉。
程朗和古明月自然也聚於堂上,對於段逍和古青雲所談論的武林往事,程朗多保持緘默,不發一語,倒是古明月,時而與兩人高談闊論,銀鈴般的笑語聲不絕於耳。
段逍忽而聽聞古青雲提及當年武林爭霸,見時機已然成熟,便颯爽的站直了身子,對有些錯愕的古青雲揚聲說道:「古莊主,實不相瞞,我與藥兒此次下山,一來是為了醫治尊夫人身上的毒;二來,也是為了謹尊先師遺命,將此『莫邪』歸還貴莊。」
說完,段逍反手將從未離身的「莫邪」自背後卸下,身手俐落的將深棕色的麂皮布自空中揚起,「莫邪」立即脫去層層布包,銀灰色亮眼的刀峰,在眾人面前一層無遺,段逍一個箭步,單掌接握自半空落下的「莫邪」,打橫地直呈在古青雲眼前。
古青雲定睛一看,劍柄上獨一無二的陰陽太極圖形,及暗暗閃動的銀灰光芒,直至劍梢上雕篆的麒麟物像,古青雲心神一動,再也掩不住內心震驚,一把自座椅上躍起,高聲揚道:「此劍……可是『莫邪』?」
「古莊主好眼力!」出聲的是藥兒,段逍欲歸還此劍,她當然不能坐視不理。「想必古莊主也略為知曉此劍的來歷?」
古青雲不傀是統領著古劍山莊的一代英雄,除了先前難以掩飾的震驚外,在極短的時間內,他已然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在心中忖度了一番,其實,他早已猜到段逍背上所負之劍即為「莫邪」,只是當時心懸唐琛琛無心多問,而今見段逍出示此劍,便知其意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