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親親朋友,蜜蜜戀人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12 頁

 

  可怎麼辦才好?百合不知怎麼去面對這樣一個爛醉的人;賀尚又不知到家了沒……

  不,不能找賀尚。他倆向來死對頭,小蔣定是有心事才會喝得如此爛醉,要是找賀尚來,只有憑添麻煩。

  可是,這更深人靜的,找誰好呢?百合左思右想,想到了羿書,那個圓臉長眉的女孩。她住的地方,離百合不到一百公尺。

  「喂?抱歉,打擾了。我找羿書,有急事!」

  「好,等一下喔!」對方放下電話,喊著「喂!羿書,電話啦!女的,有急事,快起來哦——」電話那頭,叫唉的聲音懶懶的,有些不情願。

  「喂——」羿書似醒未醒的,哈了一聲氣。

  「羿書啊!你能不能來一趟……」百合把小蔣醉酒的事一五一十說了,羿書一聽是小蔣,立刻滿口答應,不一會兒,就到百合住處了。

  「羿書。」

  「人呢?」

  「在那啊!醉成那樣,我又拖不動。剛吐了一地,我才弄好,可是他那一身,唉!真不知他怎麼弄的!」

  羿書看小蔣那模樣,心裡明白了七、八分,問百合:「他有沒有說些什麼?」

  「有啊!可是沒頭沒腦的,什麼不想姓蔣啦!世界上沒有真理啦!什麼……哎!好像沒人瞭解他似的,搞不清楚。」

  「你是真笨還是假笨?!」羿書白了百合一眼,然後過去察看小蔣。兩人七手八腳的剝下小蔣的灰褐色牛仔外套。百合還小心翼翼的避著領口的穢物,羿書則俐落的替他卸下大部分的衣物,只留下一件內褲。

  「拿床被子給他蓋著。」羿書扶著小蔣,吩咐百合做這做那的,百合倒完全成了外人了。

  「要不要扶他到床上?」百合到房裡轉了一圈,又回到客廳;而羿書稍作猶豫後,還是堅持讓小蔣留在原地。

  把小蔣安排妥當,他彷彿沉睡了,但眉頭仍是緊蹙著。

  「要不要打個電話到他家裡?」百合覺得留他在這不妥當,而且他家裡的人要是等不到他,不知有多著急。

  「不必了,省得挨他罵!」羿書席地坐下,嘴唇乾得泛白,臉色也白,顯得兩道長眉黑得更突兀了。百合看著她,感覺周圍的空氣繃得緊緊的,像是隨時有爆裂的危險。

  她在隔羿書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坐下,低低的說:「小蔣這個人,整天心事凝重,好像全世界都對不起他似的,勸也勸不聽。」

  「他怪怨全世界,就是不怪怨你。」

  「什麼!」百合眼一亮,覺得羿書話裡還有話。

  「你當真這麼純真?這麼聖潔嗎?你當真不明白小蔣他苦苦戀著你嗎?今天你在台上和賀尚歡歡喜喜、恩恩愛愛,我看著他眼神就不對;他在嫉妒,可是他不敢承認,因為在他眼裡,你什麼都是好的,就連濫情也是一種無邪、一種美麗!」

  「濫情?我哪有?」百合無辜的瞪著大眼睛,盈著兩池淚。

  「你以為你誰都不接受,事情就沒了嗎?」羿書別過頭去,不願看她,怕自己心一軟,話又嚥回去了。

  「羿書,你大概誤會了……」

  「沒有,我沒有!賀尚喜歡你、小蔣喜歡你,社裡有一半的男孩子受你的吸引,只是有的人執著,有的人看著別的男孩子追求你,自己便不敢輕易冒險。而你,你自以為裝得聖潔,什麼愛情都不要,就可以擄獲更多男人的心?其實你是想佔住每個人的心,給每個人都留點希望!」

  「不!不!我不是!我不是那樣的人!我只是……」百合想解釋,但又被羿書的話堵住了。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傷害多少人?愛情是自私的,你終究只能選擇一個,那其他人呢?其他人是不是就只能等著被傷害?這檔事拖得愈久,感情就放得愈深,最後也就傷得愈深了。」

  「我……」羿書的話雖然重了些,但忠言逆耳,百合揣摩再三,覺得還真有幾分道理。「羿書,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我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百合靠近羿書,推著她的手臂,懇請她相信她的無辜。

  「我知道你很單純,可是你這個樣子真的會傷了多人。像如宓,她很喜歡賀尚,但賀尚的心思全在你身上,根本就看不到如宓的好處啊!」

  「如宓?她喜歡賀尚……」百合一陣心痛;賀尚一直是她的,雖然她只承認他們僅止於「好朋友」的關係,但,他一直只是她一個人的「好朋友」。

  「我不是要你離開賀尚或者要你成全誰,感情的事根本沒什麼應不應該。只是,你自己得弄清楚,究竟你要選擇誰,不喜歡的,就跟人家說明白,不要霸著每個人的心不放,像……」

  「百——百……」小蔣低吼兩聲,轉身又睡去。

  「聽到了吧!他叫的是你的名字。」

  百合低著頭,神色黯然。男人跟女人,難道不能只是朋友?她不想談戀愛了,再也不想了。她駭怕熱戀後的孤獨;怕用血做的心,貼著狐狼的吻;怕自己又傷得體無完膚——她的傷口未癒,怎禁得起再一次的痛?

  「小蔣外表冷酷,心卻是很脆弱的。他姓蔣,但是他痛恨這個姓。」

  「痛恨自己的姓?為什麼?」

  「你都不知道了,我又怎麼會知道?他不常常說你是他的『紅粉知己』嗎?對他的瞭解,我都是從旁片片段段聽來的。」

  「我是知道他思想偏左,很不滿咱們偉大的『民族救星』,可是,也犯不著因為和他同姓就痛恨自己吧!」

  「他心裡一定有很多結,所以,他才空有滿腔熱血,卻始終抑鬱寡歡。他喜歡你,你說的話,他多少會聽一些,有空就多勸勸他吧!」

  「可是……」百合覺得無力。有過白示君的經驗,她知道自己不是神,再多的愛心,也有個極限。她實在沒有把握能救得了誰。

  羿書的一番話,挑動百合塵封許久的記憶,就像勾動線衫的一條細線頭,原是不經意的,但一抽動,便可把整件線衫全拆成一堆剪理不開的線團,收也不是,棄也不是。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