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他忽略了什麼?
「走吧!你上了一天課,大概也愚了。」於楚輕輕置了她單薄的肩頭。「回家早點休息,明天一切又會好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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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坊鄰居就是衝著這場三十年來老街上最刺激的競賽來的,何況又有免費的美味牛肉麵全天供應,人潮就在唐塚劃為兩半的客堂裡穿梭不息,根據唐海亭和唐海波分席紀錄的結果,跌破專家眼鏡——五百六十八碗對五百六十八碗!開了三十年麵店的唐方和在南部鄉下當了三十年女廚王的劉靈芝打成平手,都贏得風光。
「怎麼樣?服氣了吧?咱在廚房翻那幾日鐵鍋不輸你開店營業的師傅,看你還敢瞧不起我們鄉下人不?」劉靈芝這會兒可是揚眉吐氣了。
唐方不想承認也沒法,打遍天下無敵手,今朝卻碰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老太婆,可是往好的地方想……海亭擬的完全吸收合作計劃是滿吸引人的。
「喂,老太婆,明天起你就不用洗碗,我加你雙倍薪水!咱們合作研發新風味牛肉總燴,你要是不要?」
「雙信而已嗎?我可打算把隔壁店面租下來開店,光憑今天的口碑,一年內就可以給我家安仔掙間透天厝,店名就叫『靈芝姑娘來超級大碗牛肉麵店』,氣死你好了。」
「你真的決定了?」
「當然!誰教你老頭狗眼瞧不起人!」
「好!你行!我就看你槽老太婆有多行。明天起,我跟你拚了,看誰木事高,搶的客人多!」
「要比就比,保管跟你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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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億蘭的蘭園裡,各式各異蘭卉爭奇競美!這曾是男主人費心張羅愛情的明證,如今剩下依戀往昔、不勝欷歔的女主人。黎億蘭雍容高雅的身姿與容顏是兩園最最動人的光采。
「沸揚,你姊夫找過她,他到歐洲前曾去找過她。」黎憶蘭交叉的兩手,神經質地抽動,顯示她心中被巨大焦慮所盤據著。「我該怎麼辦?」
「去找姊夫,要不跟他談清楚、要不跟在他身邊,你總得為你們的愛情做些努力,如果你真的不想失掉姊夫的話。至於唐海波,她是無辜的,她和姊夫之間沒有任何瓜葛,你找她也沒有用。」
黎憶蘭多疑又優柔寡斷的眼睛望著黎沸揚。「你怎麼能夠確定?」
「你連我都無法信任?」他指出。
「我已經六神無主,而你姊夫一走,我全失掉主張了。」黎憶蘭搖頭。「最可惡的是,竟有那種厚顏勾引別人丈夫的小狐狸精,淪落當小歌女就夠糟了,還要作踐自己……」
黎沸揚對高貴的胞姊口中吐出如此粗野俚浴的話反感不已。「不要這樣說海波,藝人也是人,演員、歌星都是好職業,她是個好女孩,她沒有勾引誰,要說有感情,那也是兩廂情願。」
他住了口,知道自己為了護住海波,又刺傷了姊姊。
「你對唐海波認識多深?足夠你站在她那邊為她辯解了?」黎億蘭靈機一動。「還是連你都陷進她的陷阱?別告訴我連你也愛上她了!」
黎億蘭心驚膽戰地等待答案。黎沸揚的沉默給了她當頭棒喝。
「我請你來幫忙,不是要推你入唐海波裙下之臣之行列。」
「海波不像你想的那樣,她是我僅見過最美好的一個女孩,最善艮純真的女孩。億蘭,何時你才肯走出自己的象牙塔,真實地瞭解別人,你會發現人們並不像你以為的那樣。我是你弟弟,我們也是世上最親的親人,所以我願意坦誠地告訴你,如果你愛姊夫,你必須自己盡力去感動他、牽引他!你們之間的愛和任何人都無關,除了你們自己。」黎沸揚臨走前握了她的手,寄予鼓勵無限。「愛情不死,但需要人們時時灌溉、細心呵護,不要對姊夫失望,這個蘭園就是最佳明證,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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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進廟上香的時機,劉靈芝對兒子耳提面命,要他盡速拿出行動進攻唐家女兒,目標是繼承唐方那金店面。唐家這塊風水寶地不論自住或營業都是財利滾滾、閨家平安。難得趁近水樓台之便,唐家女兒又個個曼妙標緻,是婚配的「金」對象。
易得安聽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到地上去。「阿母,你瘋啦?我從來沒動過不正當的念頭,你從小就告誡我做人要走正路……」
「傻孩子,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媽只是告訴你唐家女孩個個條件好,你又跟她們處得來,值得掌握!」
「可是海亭年紀大小,我追她……不像是父女檔嗎?」那可真是愛情長跑!要追上小海亭可得練就金剛不朽之軀,何況要盯到她成年——哇!他不就發禿齒搖、學步蹣跚了嗎?
「誰說海亭了,媽說的是老大、老二,老實告訴媽,你中意的是哪個?」劉靈芝那種曖昧的眼神好比鄉下人家在選種雞般閃閃發光。
易得安支支吾吾。「海波吧!她是我心目中永不凋零的偶像。」
「那就追啊!海波人靚、能幹,又會賺錢,如果海波成為咱們易家媳婦,包管小胖孫們個個英俊美麗。」劉靈芝在做她那個美得冒泡的夢。
易得安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阿母,不可能的。海波那麼好,怎麼可能看得上我?人家是鼎鼎有名的大明星,隨便演部電影的酬勞勝過我四、五年的薪水。她那麼漂亮,追求她的富家公子、風流帥哥足足從廟門排到總統府門口去,我算甚麼東西?其貌不揚、沒錢、平凡庸俗……沒有一點配得上人家,我只要遠遠看著海波就心滿意足了。」
「老二也不錯,海寧倒是他們唐家最端莊賢淑的一個,秀外慧中,不像那個海亭,老是喳喳呼呼,教書匠工作穩定,以後你們一個教書、一個吃銀行飯!平凡和樂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