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姊哭了?」
「是啊,一定是受你欺負的緣故。」
「我才捨不得欺負她——」於楚把苦笑埋進水杯裡。「也罷,不說了!」
「你真的很在意我姊,我看得出來。你這麼多情又專情,難怪八班那個老姑婆林姿佩會暗戀你到了不可救藥的地步。」
「林老師?」
「別裝蒜了,學校裡人盡皆知。她擋在你和我姊中間,活脫脫是五百燭光大燈泡,現在可出糗了,自找罪受。老姑婆沒人愛,哈!活該!現在你要加加油了,努力攻佔我二姊的心。她的心最軟,用真情必能感動她,只是看你有沒有決心和毅力而已。不過你放心,你好命得到一個有力助手,我會與你同一陣線聯盟,我看你順眼,也希望我姊快樂,只要有我能效勞之處,一定助你一臂之力,將你們推上幸福顛峰。」唐海亭一副「一切有我」的驕傲樣。
於楚彷彿吃了定心丸。「你儘管說,沒有關係,需要多少跑腿費?」
唐海亭如受奇恥大辱,」瞼凜然正氣,旗旛飄飄,威武不可屈的模樣。「你末免大小看我了,我蚩是那種貪財如命的人?平常是,現在可是非常時期、非常事件,我是看你特別順眼才好心幫你,你實在太侮辱我的人格!」
「對不起,或許我對你的印象錯誤……」這樣說也不是,扭來扭去都像在貶人。「海亭,你實在是善良、聰明又熱心的女孩,於大哥總算更深入瞭解你了。」
「沒什麼,我本來就是這樣。不過,現在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嗎?」
「有一件事——你或許能告訴我他是誰?」
一張舊式小照,上頭英氣煥發的臉孔是唐海亭再熟悉不過的。
「他是朱大哥,朱嘉哲,我二姊第一個,也是唯一交過的男朋友。他對她來說意義非凡,我二姊似乎一直到現在都忘不了他。」
於楚臉上一搐,不過他靜靜地繼續聽下去。
「朱大哥長我二姊五歲,從小就是我們這一帶最出風頭的孩子、領袖人物,也是女孩子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朱大哥品學兼優,一路都是念明星學校,大學讀的是最高學府的熱門科系,走到哪裡都引人注目。他們是我姊升高一那年開始戀愛,直到她大學畢業,朱大哥是她生活中唯一的重心、日記裡永遠的主題——啊,我又說漏嘴了!真是大嘴巴!直到失大哥當完兵、考托福、出國,我姊心裡還編織著純情美夢,幻想兩人的旅行婚禮,以為他們會幸福美滿過一生。就在朱大哥出國半年後的聖誕節,青天霹靂的消息傳來,他在美國閃電結婚,對象是研究所的同班同學,認識不過幾個月,奉子女之命成婚。」
唐海亭撇撇嘴角,才繼續道:「故事很庸俗,對不對?美麗的開頭,卻是很殘酷的結局,海波說這簡直是出演得不能再演的老套爛戲——可是這種爛劇情還是天天發生、天天重演,是真實發生在生活裡的事。我二姊封閉消沉了好幾個月的時間才慢慢的好起來,沒有人敢再提起朱大哥的名字,一切當做沒有發生過,也當作從來沒有這個人存在過。可是,我二姊這是忘不了這個徹底的打擊和傷害;二姊她還沒有好,雖然都過了好幾年,她還沒好,也不想好,她從前不是這麼憂鬱內向的,還是遇到你之後才重新開朗快樂起來。」
沒想到唐海亭平常一副瘋瘋癲癲,只想著如何找門路賺錢的樣子,對家人,她竟是如此的關心;或許是從小就沒有母親的關係,才造成她如此早熟,讓她瞭解家人的重要,懂得關心家人,也提早懂得情事。
「但是,她現在又退縮回去了。」
「這正是需要你幫她解開的心結。」她把照片推前。「我二姊第一次見到你,把你誤認成他,這樣說,你一定懂了。」
回想相處片段,於楚將事件連貫,終於明白癥結所在,連那回吃麵加辣的「習慣」也是脫軌而出的記憶吧?是屬於那個人的小細節。那麼,自己在海寧心中可佔有一些些份量於楚不敢問、不願想,但他的心卻更沉了。
如果他的敵手是活生生擺在眼前的人,他還能放手一博,若是和一個影子對抗——怕只怕海寧的心只交給那個縹緲的影子看守,根本不一月給他容身的餘地。
有情?無情?只怕連唐海寧自己都懼於分辨吧!
第七章
戀愛中的雙魚座女子就是這模樣,走路都像在跳舞,開口都是歌唱的音韻。眼眸發亮,看世界萬物都美好得無以復加,野狗、野貓也逗人愛,醜陋的街道景觀可以勉強忍受,交通堵塞和空氣污染也不會糟到令人絕望——有愛人的世界,光明又美麗。
她已經掛上那傻兮兮、滿足無比的笑容超過五十五分鐘,老黑真怕她一出神撞上電線,忍不住警告她。
「波啊,你好歹正常些!戀愛就戀愛,走路要靠緊地面,不能盈在半空中。」
「老爹,我快樂嘛!幸福的感覺像吃飽肚子伸懶腰般;沸揚諼我靈感泉湧。」
「光戀愛不能填飽肚子.你為了這檔戲投入得夠多、夠久了,不知損失多少收入!趁上演宣傳前上幾檔表演吧!公司那兒,唱片企劃已完成,歌也都收齊,只要你抽得出幾天時間,全組人員就等你開工,憑你現在的人氣,就算不宣傳都能賣它幾十萬張,你的意思怎樣?」
唐海波膩著經理人老黑,知道她一發爹功,老黑根本甚麼都順著她,他總是為她的。「不要,都說好這半年專心做好一件事的。我又不缺錢用,我要享受生活,不要再拚老命,被工作壓力壓得喘不過氣,現在的情況容許我這樣了。反正歌迷寵我,他們是死忠派,對我有信心!」
「戀愛重要,事業也不能輕忽。」
唐海波曉得他又要搬出「演藝路如逆水行舟,一潰散就被漸漸遺忘」等等的陳年大道理,便搬出炸彈來堵他。「老爹,要是我突然跑去結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