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慈雍容華貴的臉龐漾滿了笑容,像極了他,她挽著兒子的手走進王府:「哦!懂得教訓人啦,知道外頭風大,你卻連件棉襖也不穿,逞英雄哪!」
明驥搖頭笑歎著:「額娘,您別老是把我當成小孩子,我會照顧自己的。」
敏慈似笑非笑地椰榆著:「唷,你也知道自己老大不小啦,過了年就二十九歲了,什麼時候給我討房媳婦回來啊?前些年裡皇太后還興沖沖地幫你物色些王公貴族的格格、小姐,哪知道你一個也看不上眼!這些年裡大概已經放棄了,連提都沒提過呢!你唷!究竟有什麼打算,可不可以透露一點消息,好讓我這個做額娘的少擔一點心呢?」
明驥聳聳肩,笑得既帥氣又坦然:「額娘,這種事勉強不來的!你總不希望我為了應付你們,隨便找個女人來當我老婆,一輩子不開心的,是吧!」
敏慈無奈地笑了笑:「你們兄妹三人,我總是特別擔心你,一會兒怕你老待在揚州不回來了,一會兒又擔心你在京城護衛的工作有什麼閃失。現在嘛,還得擔心你眼界太高,找不到合適的對象。唉!你什麼時候才能讓我不再擔心呢?」
「額娘,說到揚州,我這次給您帶回了幾匹江南特產的雲絲羅和芙蓉紗。待會我派人給您送過去,保證讓您看了既滿意又開心。」明驥換過話題,企圖轉移她的心思。
可是敏慈偏偏不肯放過,她悄皮地眨了眨眼:「這回找到你的小妹妹了嗎?」
明驥原本神采奕奕的雙眸頓時黯淡了下來,他蹙著眉峰:「沒有!十三年了,她就像一陣風一樣消失在揚州城。那一晚我還和她睡在一張床上,隔天早上也只不過出去了一會兒,哪知道回來後,房間只剩下地上那堆碎紙鎮,她消失了。奇怪的是,門外上百名侍衛竟無一人看到她的蹤影!她終究是如何消失的?我百思不得其解。」
敏慈沉吟了一會兒,又說:「會不會是她貪玩,跌進了什麼池塘水井呢?」
明驥肯定地搖了搖頭:「不會的,我曾把那房子仔仔細細地搜查過,什麼較厚的牆啦水井啦,全都打了開來,卻什麼也沒找到,所以我推測是有人把她帶走了。」
「你這些年來就是一直用這個理由來安慰自己,才用盡心力不停去找!依我看,她又不是你的親人朋友,你對她已經算得上仁至義盡了,只能怪她自己命薄,無福消受你對她的好。」敏慈實在不忍見到自己的兒子為了一個小女孩內疚一輩子,何況,她覺得真的夠了,不會有人像明驥一樣為這小女孩盡這麼大努力,他又不欠那女孩,就算是欠,這些年也該還夠了。
明驥輕歎了一口氣:「額娘,您放心吧,我會有分寸的。何況我這些年去揚州也不單是為了找她,是皇上派我去巡視江南,探訪風土民情的。」
「唉!隨你吧,別誤了你的正事就好了。」敏慈體貼地不再問下去,只希望他自己想通才好。
「額娘,您沒有把小憐的事告訴阿瑪吧!」明驥心虛地望著敏慈,不打自招地說,「您可千萬別告訴阿瑪!您知道他最不喜歡我去江南的,若是他知道我每回到江南去都是為了找小憐的話,他非罵死我了。」
「不會吧!你每次不都打著皇上的名義到江南去的嗎?」敏慈心裡有數,俏皮地眨了眨眼,見兒子著急了才笑著拍拍他的肩,「放心啦,你阿瑪不會知道的。不過呢……」
「行啦,額娘,我先回房去換掉這身衣服再來陪您好嗎?我現在可真感到有點冷呢!」明驥吁了一口長氣,打算溜到房間去讓耳根清靜下來。
敏慈簡直是哭笑不得地望著這寶貝兒子:「好啦,我不嘮叨你了。你從江南回來也夠累的,去休息吧,別來陪我。」
「遵命,額娘。」
明驥好不容易回到了書房,卓爾莽就跟了過來:「貝勒爺,您果然沒看錯,咱們這一路上被跟蹤了!只可惜那人身手太快,好幾次都在我手上溜掉了!不過,我可以確定一點,那跟蹤我們的是一個女人。」
「女人?那會是誰?」明驥的右手輕敲著紅木書桌,皺眉思索著,他的心中依稀浮起一個模糊的記憶,但卻不具體,想不出個所以然,他搖了搖頭。
「貝勒爺,您想會不會是前明餘孽呢?」卓爾莽在一旁幫忙推測著。
明驥搖了搖頭:「不大可能。若是前明餘孽,為什麼要一路跟著我們,既不現身又不攻擊,只是靜靜地注視我們的一舉一動呢?」
卓爾莽摸了摸他光溜溜的前額,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她會不會是皇上特地派來保護我們的呢?」
明驥失笑了:「那更不可能!你忘了我們這次是假傳聖旨,私自下江南的嗎?皇上連我們去哪兒都不知道,怎麼還會派人來保護我們?反正她對我們也沒有惡意,不要管她了、你幫我去叫漢陽來。」
「喳。」卓爾莽知道這主子素來寬宏大量,不記恨的個性又再次顯現出來,就表示他不把那蒙面人放在心上,他除了感到佩服外還是佩服。
沒多久,他就帶進來一個斯文白淨的漢人。那年明驥在江南追尋不到小憐,但他始終未曾忘記對小憐的承諾——找到她失散的小哥哥。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只花了半年的時間,便在難民營中找到了當時正在偷竊的韋漢陽,頗花了一番工夫才動服他一起回京。如今他在王府中過的仍是他漢人的生活,穿著漢人的服飾,明驥也不去勉強他,一切順其自然,只要他過得高興。
明驥一見到他的身影,心裡便感到一陣高興:「我在揚州城遇到了你們家的一位老僕人韋福,我也把他帶回來啦。再過幾天他應該就到了,我急著趕回家故先走一步,也順便帶個消息給你,讓你高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