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柏恩走向前,長腿跨上階梯,面露笑容說:「歡迎你到台北來,巧月念了好久──」當他終於看清被藍巧月自陰影中拉上前一步的女子時,臉色一僵,聲音在瞬間止住……
是她?!一樣的及耳短髮圍繞小巧的心型臉龐,熠熠閃亮的黑黝雙眸總是一眼就能吸引住他人的視線,嬌小的身材卻蘊含令人驚訝的無限活力,豐富的表情每每令他……江柏恩驟然發現她緊蹙的眉頭。情緒不由暗沉──
藍巧月看到江柏恩臉上的訝然不悅,納悶回頭,發覺錢嘵竺也是神色慌張,兩人之間似乎迴盪著不尋常的氣氛。
她忍不住揣測:「你們認識?」
「不,我不認識他。」錢曉竺猛然抽回視線,急急否認。
藍巧月正想說出心中的疑惑,就聽到江柏恩神情不悅、譏諷地應道:「是嗎?我倒覺得我們相當熟悉。」
錢曉竺倒抽一口氣,氣惱地直盯著他:「你一定是認錯人了,我對你一點印象也沒有。」
「你的記性未免太差了。」江怕恩因她的一再否認而瞇起眼,嘴角泛出冷冷笑意。
「你別再胡言亂語,我……真的不認識你。」她圓睜的眼眸飽含警告之意。
他陰沉地直視她許久,就在她以為他肯放過這事時,兀然開口:「你。錢曉竺,中大國貿系,大三升大四那年的暑假,突然離開了台北。我可有說錯的地方?你還堅持不認識我嗎?」
錢曉竺瞪大了眼,半天說不出話。「你……你這個無賴!」一轉身,拋下滿臉錯愕的藍巧月跑進屋裡去了。
藍巧月總算回過了神,「原來你們早就認識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應該去問她,不是問我。」
江柏恩緊繃著臉.回身住車子走去,「王班長,麻煩你再幫我打開大門。」
「少爺,你不在家吃晚飯嗎?」王班長一臉不解。
「我臨時想起有約,有事打電話到俱樂部找我。」
※ ※ ※
「你沒把話說清楚。我是不會讓你走的。」
錢曉竺閃過擋路的藍巧月,「我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我們只是湊巧同一所大學而已;他大了我好幾屆,我跟他根本不熟。」
「他對你倒是瞭若指掌。」藍巧月頗覺玩味。
「我們沒有關係,」錢曉竺挫敗得想扯下自己的頭髮。「我只是聽過他這個人,經過這麼多年,我早就忘了。」
從沒看過錢嘵竺如此煩躁下安,藍巧月舉起雙手安撫道:「好好好,別激動。我只是好奇,江表哥表現得好像跟你很熟。而且連你什麼時候離開學校都知道,也許另有內情喔。」
「這我怎麼知道。」錢曉竺沒好氣地瞪藍巧月一眼。
怎麼這兩人都喜歡踢皮球?藍巧月一翻眼。雙手環胸盯著天花板,不斷轉著腦筋,該怎麼弄清事實真相?
「咦?曉竺人呢?」藍巧月猛回神,連忙追出房去,幸運地在下樓處攔截到她,「嘵竺,你為什麼堅持要走呢?江表哥又沒趕你。」
「我不喜歡待在不受歡迎的地方。」
「誰說你不受歡迎?我和艾瑞克就很歡迎你。」為達目的,藍巧月說起謊話來是臉不紅氣下喘。
「但這並不是你的家。」
「我不管,你來不到一天就要回嘉義,說什麼我也不答應。」藍巧月決定現在不是講理的時候。
「巧月,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決定回嘉義去了。」錢嘵竺態度十分堅決。「我也想趁暑假好好跟你們聚聚,難道你非待在台北不可,不願意回嘉義住幾天?」
「當然不是,可是就算要走也不趕在現在呀,起碼在這裡過一夜,明天一早再搭飛機回嘉義,我跟愛咪可以跟你一起回去。」
錢曉竺莫可奈何地只得答應了,藍巧月生怕她後悔似的,急忙把行李提回房間放好。
「我們先下樓吃晚飯吧,給你這一折騰,真需要補充一下體力,副班長做的菜真不是蓋的,待會兒你就知道──」藍巧月遲鈍地發覺錢嘵竺還站在原地,「嘵竺,你怎麼還不走?難道你不餓?」
「我……我是不餓。」
藍巧月看出錢曉竺的遲疑,笑著說:「你放心。江表哥出去了。」看他們兩人躲避對方的那股勁,沒有隱情才有鬼。
※ ※ ※
「怎麼突然想到約我出來?」
何秉�硈z過酒杯端詳坐在自己對面的好友。來了半個鐘頭了,他一直悶著頭喝酒,明顯情緒不佳。
「不常看到你這樣陰鬱,有什麼事說出來聽聽吧。」
「你跟范亦萩如何了?」江柏恩不答反問。
談到這事,何秉�皏u能苦笑。
「老樣子,她還是不肯接受我的追求,我還是不肯放棄她。」
「她是個傻瓜。」
「我不也是。」何秉�皉蛩J低語,注意到江柏恩投過來疑問的一瞥,飲了一口酒,他解釋道:「你說她是傻瓜,那我這個追了她五年還追不上的人不是更傻。」
江伯恩問:「范亦萩一直沒跟她聯絡上嗎?」
何秉�硉L限感慨地搖頭。「要是有。也許我跟她的關係會有轉機。」
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
江伯恩突然說:「我見到她了。」
「誰?」何秉�痐ㄧg意地問。
「錢曉竺。」
何秉�痐@聽睜大眼問:「是她!你在哪裡見到她的?」
「我家。」
「你家?!你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你看我這樣像是在開玩笑嗎?」江柏恩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別賣關子,快把事情說清楚。」
江柏恩將今晚的事簡略說了一遍,最後強調地說:「她堅持不認識我。對我一點印象也沒有。」
何秉�皉菪L嚴厲口吻中解讀出憤慨之意,提醒道:「你別忘了,如果她真誤會了。認定我們再次以她為打賭對象,那她不肯承認與你的關係也是應該的。」
江柏恩也明白這道理,但是面對她那樣強烈否認他的存在時,理智就不管用了;不容否認,這幾年他心中總是掛念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