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別傻傻地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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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頁

 

  「這表示我並非浪得虛名,是嗎?」他看著她。「還想聽什麼?」

  若殊搖搖頭,瞧著他此刻握吉他的樣子,出了神。

  對上她失神的眸子,他放下手上的樂器說:「小女生,不要用那種崇拜的樣子看著我,我不習慣當別人的偶像,當壞人比較適合我。」

  她想起三年前偷聽到的談話,那時他用逸桀的名字送她生日蛋糕,也是跟逸桀這麼說的;他一直在她面前,扮演著「壞人」的角色!若殊的心,起了陣莫名的酸澀。

  「你不是壞人。」沒再如往常般用抬槓的口氣回答他,反而說了實話。為略過說實話的尷尬,她忽然問轉移話題:「照片裡的女孩,是你的女朋友嗎?」

  逸凡有一下子反應不過來,遲了些時候才回答。

  「不是。」他放下吉他,起身走到壁爐前,拿了一張相片,坐到若殊身邊。他指了相片裡一個笑得十分爽朗的大男生:「他是小瀧,當年在台大,我們五個人組了一個樂團,小瀧跟小雙才是一對戀人。牆上那把壞了的吉他,是小瀧的二號情人。」

  他指了指牆上那把色彩炫麗的吉他,有著感傷。

  若殊不太明白他的淡淡感傷是為了什麼,才要問,卻聽見他繼續說:

  「人生有太多意外不由人。我父親若沒那麼早過世,或許我真的會跟他們一起出唱片也說不定。只不過真跟他們一起出了唱片,說不定我也跟他們一起離開世界了,誰知道呢?」他笑得有些滄桑。「他們出道一年,在趕一場工地秀的路上發生車禍,走得很快,我甚至趕不上看他們最後一面。那把吉他,是那場車禍的半倖存物。」

  他放回照片,在壁爐前站了好些時候,看著照片像是在緬懷什麼。若殊跟著起身,站到他身邊。

  「楊逸凡,如果你能選擇,你還是選擇同樣的生活方式嗎?我是說,你依然選擇經營牧場嗎?」

  「當然。你為什麼覺得我是在沒有選擇權下才留在牧場的?」他偏了頭,帶著笑看她。

  「我以為如果楊伯伯還在,你也許會留在台北,是你自己說的北部發展機會比南部大。」

  「對初出社會的年輕人,北部確實比南部有更多發展空間。但對我來說,不管我父親是不是還在,就算我跟小攏他們一起出唱片,到最後我仍是會選擇回牧場工作。」他的眼睛,不再看她。

  「為什麼?」此時看著爐火的楊逸凡,側著臉,在掩映火光中,他的神情有一份堅決,若殊看著,心底湧起一陣莫名幸福。印象中,她跟他似乎不曾如此刻般平和、親暱地談過話。

  她從不知道,原來僅僅只是這樣跟他說話、僅僅只是凝視著他,她的心竟就能感到滿足……

  「為什麼?!」逸凡吐了口氣,走回原先坐著的地方,坐下。

  站在壁爐旁的若殊,等著他的答案。

  「因為我喜歡腳底踩著柔軟的青草、頭頂著沒有高樓大廈阻礙的天空,我只是選擇我喜歡的。」

  「選擇你喜歡的?就這麼簡單?」

  「很簡單嗎?有時選擇自己喜歡的,是件十分困難的事。小女生,你曾有不顧一切選擇一個人、或一件事的經驗嗎?有沒有什麼事,是你夢想達到,卻又害怕傾全力去爭取的?你仔細想想,然後再回答我,你依然覺得選擇自己喜歡的很簡單?」

  他的話,堵得她啞13無語。片刻,她沉默地坐到他身邊,與他肩並肩,面對火光。

  不顧一切選擇一個人、一件事,並傾全力爭取?要多大的勇氣!他確實比她勇敢多了,起碼他有勇氣選擇自己喜歡的事。反觀她自己,她連喜歡的人都不敢爭取。

  「害怕,是因為結果不確定。」她低語,是說給自己聽的。

  「小女生,等你學會不讓無法預測的結果影響扶擇,你才算真正長大。」他對著她,給了淺笑。

  「在你眼裡,我會不會永遠只是一個小女生?」她的語氣有幾分酸澀。

  聽見這個問題,楊逸凡仍是笑,沒給她任何答案。

  不是聽不懂她的語氣,不是看不見她眼裡的傾慕.身為一個男人,他怎會不懂身旁女孩的心思?她是喜歡自己的。但她能分辨感恩與男女間的喜歡有所不同嗎?她可以無法分辨,畢竟她還年輕。可是他沒理由、沒借口,無法分辨。他能確定自己的感覺,卻不能利用她的不確定,只為了滿足自己……

  這也是他想了許久,最後決定放她走的最大原因。

  他喜歡身邊的小女生,所以不顧一切要讓她過她喜歡的生活,所以傾全力放她去飛,這是他的選擇,也是他最後能送她的禮物了。讓她自由,讓她找到自己的天空,讓她更明白出自己的心,讓她有更多選擇:而他所能做的,只有等待了,等待擁有真正選擇權之後的她。

  「你打算什麼時候上台北?」逸凡終究逼自己問出口,卻十分不捨。

  愛,是種成全。這是他愛她的方式——他要小女生得到的,都是夏心想要的。

  「過兩天,好嗎?別這麼急著趕我走,我知道我一直是你的麻煩……」

  「沒這麼糟,你這個麻煩不是一直,是偶爾。這些年你當麻煩的次數其實不多,不要太妄自菲薄丁。ˍr不起就只有三四次,一次是我救你回來嚇到全家人;一次是你昏倒害我被罵慘了;一次是你在我的木屋牆上漆了『壞人』;一次是你偷偷種了一棵樹破壞我的木屋景觀,還以為神不知I鬼不覺。大概就這兒次,所以你不是一真都是麻煩。」他企圖以輕鬆口吻轉換沉重的心情。

  「原來你知道那棵木瓜樹是我種的?」

  「當然知道。」

  「唉,就算我沒一直是麻煩,仍是製造不少麻煩給你。明天我幫你把小木屋重新油漆,然後再把木瓜樹剷除,算是對你的彌補。」

  「不要,我喜歡讓那兩個字,還有那棵木瓜樹留在原處,等你離開後,我看見它們就能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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