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靳雅慢慢站起回過身,面向恆籐香織,一旁的恆籐牧在她站起後,丟開手上的東西,小心地扶著她。
刻意靠在恆籐牧身上,她漾出一抹笑靨。「老夫人您好,我是伍靳雅。」
恆籐香織瞠目結舌,沒料到會是她。
萬代麗莎瞪大眼看著和自己好相像的女人。她是誰?
「牧,在老夫人身邊的就是麗莎小姐,你怎麼沒認出她呢?」她語氣戲謔道。
她知道自己變得壞心和防衛心重,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小兔子。
恆籐牧睞她一眼。「哦!我知道了。奶奶,我和雅雅還有沒看完的畫,您自個兒陪麗莎小姐,我們先走了。」
此時不是讓奶奶和身旁的女人湊在一起的最佳時機。萬一老人家拿話攻擊,脆弱的孕婦是禁不起一點點刺激的。
恆籐香織眼神提醒萬代麗莎她剛說過的話,朝恆籐牧的背影努嘴。
「呃……牧大哥,請等等。」為了要實現夢想,她鼓起最大的勇氣喊住他。
「有事?」暗罵一聲,恆籐牧不情願地轉身,也順便轉過他攬著的伍靳雅,兩人一齊看著萬代麗莎。
他仔細看著眼前的女人。乍看下的輪廓的確相像,再多看一眼就會發現兩人差得很遠。一個是心型小臉,眼睛黑亮晶潤;另一張臉有點橢圓,眼睛像金魚眼般大且凸。
哪會像?看來奶奶是老眼昏花。
背後有恆籐家族大長輩的支持,萬代麗莎紅著臉說:「今晚有空嗎?我……能不能請你吃頓飯?」
兩人並未有交集。恆籐牧撇嘴冷道:「沒空!」
和自己相像的女人喚恆籐香織為老夫人,自己卻能喚她奶奶,被戳傷的心又亮起希望。「那請問牧大哥什麼時候有空?我可以等。」
「永遠沒空!」他要她徹底死心。
孫子的斬釘截鐵拒絕麗莎等於拂逆她的旨意,恆籐香織面有慍色。「阿牧,你這是什麼態度?吃頓飯又不是什麼大事,難道還要她的同意?」她手指向伍靳雅。
仰頸看著他,伍靳雅要笑不笑的。
從他鷹眼中看到怒意醞生,她一手按在他的胸口。「去安慰老人家一下,她的身體剛好,別讓她動氣。」
「那你呢?」
她戲謔道:「我和『你的』麗莎在一旁等你。」從他手中接過她的絨布手提袋和零食袋。
輕懲性地捏把她的左頰。「別把我和她扯在一塊。」恆籐牧走過去攬住奶奶走出休息室。
伍靳雅又走回原來坐的椅子,在身旁拍了拍。「坐,等他們談完。」
萬代麗莎遲疑一會後,走過去坐下。
她自在地拆開一包零食就口。「有看到覺得滿意的作品嗎?」
訝異地看她一眼,萬代麗莎誠實地搖搖頭。
看她沒要說話,伍靳雅又說:「我對藝術的東西很感興趣,但天生沒有這類的細胞。跟千燁老師學了三年的畫比不上阿莞學半年的作品。也許是讀商科,讓腦袋只有數字,沒有幻想力。」
她不知道千燁老師和阿莞是誰,只是覺得她說話的腔調和語氣很好聽。
萬代麗莎問:「你……不是這裡的人?」不似關西口音。
伍靳雅點頭。「我是這裡的過客,但我兒子是這裡的人。」
「你有兒子了?我好訝異……你完全看不出生過小孩。」
「小豆豆一歲多了,長得像爸爸。我媽常在念虧大了,生的兒子竟一點都不像我。」從手提袋中拿出恆籐牧的皮夾,攤開有照片那面。「你看,很可愛吧!」
裡頭放著一張母子兩人的照片。
萬代麗莎看過後,衷心稱讚,「嗯,好可愛,跟爸爸好像。」照片中,小男孩的五官簡直是牧大哥的翻版。
「那只是五官像,他骨子裡活潑好動像他舅舅,所以我弟和我弟媳疼他疼得要命。知道我沒錢回家,他們就會主動隔兩個月飛來這裡看他。我弟媳每次陪我弟來時,得背著外公外婆托付的大小禮物,一聽到小豆豆叫她乾媽,又忙著買更多的東西送小豆豆,好勝過我爸媽在小豆豆心中的地位,沒有一次是來度假的。」
「好幸福的小孩。」萬代麗莎眼眶閃著淚,笑著接話。
伍靳雅低頭看著膝上的格子裙布。「嗯,蛋殼再密實一樣會有縫,再幸福的人也會有他不為人知的不幸。如果知足,就會安於現狀的快樂;若是不能知足,便會不時舔嘗自生的困擾。」說完,她抬頭看向遠方。
透過玻璃窗,看到走出畫館外的恆籐牧似乎愈說愈惱,她將皮夾收回絨布手提袋。「抱歉,我得去把人帶開,不能再和你聊了。」
在她走到休息室門口時,萬代麗莎喚住她。「你……會不甘心嗎?」
從恆籐老夫人口中知道恆籐牧目前是單身身份。
伍靳雅回身,溫柔笑開。「曾經,但現在不會了,因為我知道他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
頓了會,萬代麗莎靦腆地說:「伍小姐,很高興能和你認識。」
怔愣後,她朝她揮揮手。「我也是,再見。」
「再見。」萬代麗莎放下手後,緩緩坐回椅上。
難怪牧大哥會喜歡她,就算自己比她年輕幾歲又有何用。她坦率質真和容易滿足的個性,是自己缺乏的。
看她拉開恆籐牧後,萬代麗莎從椅上站起,走過去扶著僱用她當看護的恆籐香織走出畫館。
*** *** ***
伍靳雅拿出一根甜甜棒餅餵他。「牧,別氣了,吃點甜的東西降火。」
笑嘻嘻地吃掉,舌頭往下舔過她的手指。「我沒生氣,那只是做做樣子。」
她又拿出另一根送進他的口中。「你幫我吃完。」
「不好吃?」他拿起袋子看,記得是同樣的包裝。
「可能肚子裡的小傢伙不愛吃甜吧?一吃就想吐。」
三兩下解決掉那包零食,恆籐牧拿出一張面紙,擦掉嘴上及手上的餅屑,喝掉整瓶礦泉水。「嗯,真的好甜。你之前怎麼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