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留戀你,舒雲。」 陸浩天在舒雲耳畔柔語呢喃。
舒雲推開陸浩天,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倒坐在沙發上,斜著頭,淒涼的笑笑。
「香港那個新家好?」
攤攤手,陸浩天坐到舒雲旁邊,順手拿了根煙。
「窗明几淨,一塵不染。」
「你太太呢?」問這句話,舒雲的心苦澀得近於撕裂。
「沒有你吸引人。」 陸浩天鉤起舒雲的下巴,那抹邪氣的笑容裡,有幾分真誠:「相信嗎?結了婚才發現真的愛你。」
這是種什麼愛?舒雲笑出了眼淚,站起來去倒了兩杯酒。
「來,乾杯,為我第一次聽到你告訴我愛這個字。」舒雲酸酸的加了一句:「也為你香港那個可憐的妻子祝福。」
陸浩天沒講話,酒喝下去了,又點了根煙,繼續用那只叫人迷失的眼睛望著舒雲。
舒雲將杯子朝半空中一拋,跌碎了,黃色地毯上閃著晶瑩的玻璃片。
「雖然是碎的,我仍然需要。」
繞過玻璃碎片,舒雲走到陸浩天面前,半蹲半跪的將雙手放在陸浩天膝上。
「把那份不完整的感情給我吧。」
撫摸著舒雲的臉頰,陸浩天真有點近乎感動。
「我要你在台灣所有的時間。」
女人,你永遠無法替她們的感情下定義,陸浩天一邊吻著舒雲,一邊柔膩的拂開那薄紗的晨袍,思緒裡不再想著女人的定義。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灼刺中夾著一陣陣鈴響,舒雲睜開眼睛,旁邊的陸浩天睡得很熟,舒雲輕輕走下床,梳了梳亂長,帶上臥房的門。
「我以為你不在家。」
打開門,程多倫那張孩子氣的臉,一頭的汗站在外面,咧著牙笑。
「我——我在睡午覺。」 拉拉顯得有些亂的睡衣,舒雲往臥房看了看,十分擔心陸浩天這時候醒過來。
進了客廳,程多倫一眼望到跌碎在地毯上的玻璃片,連忙彎下腰去撿。
「今天又喝酒了。」
「喝了一點。」
「怎麼有兩隻杯子?」 程多倫注意到茶几上的另一隻:「有客人?」
「沒,沒有。」舒雲不時的去看臥房那扇門:「多倫,——我今天有點不舒服,我想,今天不用寫了,你早點回去吧。」
「不舒服?」 程多倫放下手中的玻璃片,走近舒云:「哪裡不舒服?很難過嗎?」
「沒什麼,只是有點頭痛。」
「我陪你去看醫生,現在就去。」
「不用了。」 程多倫那股即刻就走的樣子,舒去慌起來了:「躺一躺就好了,並不嚴重。」
「那我陪你進房間去,今天我們就不寫好了。」
這回,舒雲更慌了,趕忙擋著房門。
「哦,不用,不用,我自己進去。」
舒雲怕寂寞,怕一個人呆在一間空屋子裡,尤其是生病的時候,更需要有個人陪在旁邊,想到這兒,程多倫決定無論如何要留下來。
「那這樣好了,你進房去躺著休息,我就坐在外面客廳陪你,你需要我的時候隨時叫我一聲。」
天啊,怎麼把事情弄得這麼糟,舒雲簡直焦頭爛額了。
「我想………我想你還是回去好了,我不會有事的,我只想一個人睡一會,你坐在外面,我反而不能安心睡。」
「那——」程多倫很不放心的從沙發站起來:好吧,那我就回去了,有事的話,請打個電話給我,我都在家裡。」
一顆吊起的心,總算平放下來了,舒雲偷舒了口氣,正要開客廳大門,送程多倫出去,臥房裡傳出了聲音。
「舒雲,我想洗個澡,怎麼一件衣服也找不——。」
臥房的門開了,陸浩天光著上身,程多倫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舒雲手足慌亂的看看陸浩天,看看臉色驟變的程多倫。
「哦,你的助手來啦。」 陸浩天瞅著笑意,伸出手:「好久不見。」
程多倫由紅轉白的臉,這時候已經是青紫色的了,理也沒理陸浩天的笑容和那只伸過來的手,用著一雙憤怒,不,傷心、失望,還夾雜著妒嫉與被耍弄的眼神,瞪視著舒雲。
「原來你得的是這種病!」
「多倫,別這樣,我只是——。」
沒等聽完舒雲的話,碰的一聲,程多倫衝了出去,青紫色的臉,掛著兩行傷心的淚珠。
舒雲沒有追出去,身子靠在門板上,愣直的望著地面。陸浩天點了兩根煙,自己叼一根,遞給舒雲一根。
「怎麼回事?那個傻小子是哭著出去的咧。」
用勁的吸了一口煙,舒雲疲倦的把身子投進沙發。
「麻煩你幫我倒杯酒。」
酒倒過來了,舒雲連續喝了好幾口。
「他還是個孩子,我想,這回我傷了他。」
「說吧。」 陸浩天邪門的鉤起舒雲的下巴:「你這個女作家跟那個傻小子有了什麼內幕,嗯?
不可告人的?」
打掉陸浩天的手,頭仰靠在沙發背上。
「他真的還是個孩子,我真不願這樣傷害他。」
「哈,越聽越有隱情了。」
陸浩天轉了一圈,很有興致的坐到舒雲對面,瞇起一雙斜吊的眼。
「我猜我們的女作家,情人不在時一個人不甘寂寞,臨時找了個現成的,沒想到,找到了死心眼的傻小子,八百輩子沒沾過女人,一沾上就黏著不放,偏巧我們的女作家心地太善良了,不忍心——。」
「請你嚴肅一點。」 舒雲手一揮,皺著眉打掉陸浩天嘻皮笑臉耍的態度:「我現在沒心情跟你鬼扯。」
繞到舒雲身邊,陸浩天握住舒雲雙手,很正經、很誠懇、無比嚴肅的:
「打電話給他吧,找他出來,開導開導他,他剛才是哭著出去的,在一個男孩子來說,這十分嚴重。」
哇的一聲,舒雲倒在陸浩天胸前哭了。
「我並不是蓄意要發生那樣的事。我傷心、我痛苦、我熬不住寂寞,但,他是個傻小子,他是你說的那種死心眼的傻小子。」
第六章
「爸爸還是不肯原諒我?」
羅太太歎口氣,搖搖頭。
「太突然了,等過段時間,他會來看你。其實,他心裡還不是想來,只是——。」 羅太太又歎口氣:「也不要怪你爸爸,你總是他的女兒,氣歸氣,骨肉歸骨肉,昨天晚上,就見他翻來覆去,一夜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