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所措的她一直低頭看著路過人們的鞋子,連偷覷他一眼都不敢。
突然,悕玥伸手拉她,將她擁入懷中後,嘴唇毫無預警的落下,掠過語纖因驚慌而半張的唇辦。
她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他又沒事般的放開她,微勾唇角帶絲惡意的說:「再見。」
這是他的懲罰,誰教她這個小笨蛋沒弄清事實真相就隨便定他罪,還不負責任的說走就走。
沒有留下任何解釋,也沒有道歉,他只丟下一句聽起來沒啥誠意的告別就走了,留下燒紅著臉的語纖傻傻地站在原地。
有誰能告訴她,這是怎麼一回事?
****
明明已經遠離日本了,為什麼一闔上眼,腦裡浮現的還是那個人的身影?
不是說好要當只與愛情絕緣的縮頭烏龜嗎?為什麼現在又遲疑了呢?
語纖幽怨的歎了口氣,翻身面窗假寐,愁思滿懷。
他在機場的那一吻到底是有意的,還是無心的惡作劇呢?
她根本無法明白悕玥的想法,只能苦苦的猜測。
這樣的追趕讓她覺得好累,好不安。
感覺有人撞著她右側的肩膀,語纖向窗邊挪去,但對方卻得寸進尺,反而更用力撞她,存心要把她吵醒才甘願。
「梁語纖,你少裝睡了,快張開眼睛跟我分享你那甜蜜的經驗啊!」
卓伶不正經的聲音囂張地佔據她的聽覺,讓她不得不面對現實。
「你要我跟你分享什麼甜蜜經驗?」不情願的轉回頭,語纖沒好氣地問。
「嘿嘿……還裝,我們都看到了喔!」有好玩的事發生,卓伶根本沒有心思體貼到友鬱悶的表情,一心只想找樂子。
「看到什麼?」語纖意興闌珊的拉上被子隨口敷衍。
「當然是你跟悕玥的機場吻別呀!」
聞言,語纖驚得差點撞上前面的座椅。
為什麼任何壞事都會讓卓伶知道呢?
幾次深呼吸後,她強裝鎮定的靠回椅背,迎向卓伶充滿好奇的眼。
「那不是吻別,是擦撞。你懂嗎?那只是不小心的擦撞而已。」唉!真要是擦撞就好了,現在她也不必這麼猶疑了。
「是嗎?一般的擦撞會有激情的火花嗎?」眼尾煽情的一挑,卓伶故意要她臉紅。
語纖慢慢從耳根開始燒紅,等到整張臉紅得像蘋果時,卓伶再也忍不住地笑了出來。
「那……那並沒有什麼特殊意義,純西式的問候罷了。」
「是喔?那他怎麼不問候我就走了呢?」語纖急於脫罪的表情就像做錯事的小孩忙著狡辯一樣,蹩腳又滑稽,再次逗笑了卓伶。
「因為……因為你有韓澈了,他不好意思。」
「哈哈哈……」卓伶好不容易才壓制住狂笑的慾望,又被她輕輕的一句話擊倒。「梁語纖,我現在才發現你笨歸笨,還滿有幽默細胞的嘛!」
「我是跟你說真的,我跟他一點曖昧也沒有,你別瞎猜了。」語纖繃緊了臉,慎重的說明。
她已下定決心,絕不能因為一點小事而迷惑,亂了心緒。
「好,我不瞎猜,讓旁人說句公正的話好了。」卓伶用胳膊推了推另一邊正在看報的韓澈。「韓澈,你以男人的身份代表發言,你覺得悕玥親語纖是什麼用意呢?」
本想繼續裝聾作啞的韓澈還是捲進了女人們的爭論中。
他慢慢地放下報紙,很是無奈的說:「不討厭吧。」
「對啊!要是悕玥討厭你,怎麼可能會碰你呢?」忽然卓伶動作迅速地拉下韓澈的頭,輕點他的唇做示範。「你看,我也是不討厭韓澈才親他的呀!」
見狀,語纖只能苦笑。
卓伶對韓澈的不討厭絕對是喜歡。
但悕玥的不討厭也是喜歡嗎?
現在被卓伶一攪和,她的頭更痛了。
第八章
無力的趴在桌上,語纖屈指數了數。
從日本回來當天算起,這已是第十六個頹廢的日子。
她封閉在山裡已經整整半個月,期間她曾想讓自己很忙,努力地畫了許多短篇漫畫,賣命的程度連一向冷血的編輯都大受感動,還留著淚要她好好休息一陣子,別把自己累壞了。
然後她就變得無所事事。
每天準時六點清醒,在院子裡發呆三個小時後走到森林裡換個地方繼續發呆,餓了就回家吃冷掉的早餐,接著趴在書桌上等著夕陽、等著月升、等著肚子餓,最後爬上床躺著發呆,一天就這樣結束。
轉頭換個方向趴,語纖不由得深吁口氣。她也很厭倦這樣的生活,可是她又不能改變什麼,因為只要一思考,腦子裡想的絕對是同一個人。
唉!她果真沒有想像中的堅決。
說要放棄說了十幾天,反而讓自己越陷越深。
看來非得使些強硬的手段,才能徹底斷絕她的思念。
沉寂多日的電話在這時候響了,語纖反應不過來,瞪著電話許久,才想到要去接起它。
「語纖,我是昂,現在你能馬上來影月一趟嗎?有人堅持要見你。」昂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切,好像是被逼得很無奈一樣。
「喔,我知道了。」才剛回答完,電話馬上被掛斷。
她從沒見過這麼著急的昂。
影月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讓他如此慌張?
懷著不安,語纖立刻衝向影月。
****
「爸!你怎麼回來了?」語纖不敢相信等在影月的會是暌違已久的父親。
情緒激動的她立刻撲到他懷裡又哭又笑,「我好想你!」
「傻女兒,好久沒見你哭了,還真醜,快把臉擦乾淨,別讓旁人笑話了。」輕輕抹去女兒臉上的眼淚,他也感動得濕了眼眶。
想不到離家幾個月,一回來就有這麼熱情的迎接,可見女兒是真的思念他。
「昂早就習慣我的邋遢樣,才不覺得丑咧!」她倔強的抬手抹臉,這才發現她真的哭得滿臉淚痕,隨便一擦袖子就濕了一大片。
「昂習慣了,可是他媽媽還不習慣啊。」
「啊?」
語纖還沒弄清楚他話裡的意思,突然被他身旁一個陌生的貴婦人拉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