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居冷涯谷,就只是為了躲水姑娘?」原來世間的傳言,也並非都是真相啊!
「是啊。不過這兩人雖然分開了,他們的情卻未因此而斷,其實兩人都非常掛念對方。師父一再逃避,水姑娘卻從未放棄。為了讓水姑娘徹底死心,師父就出了個難題給她。冷涯谷之所以人跡罕至,並不是因為地處偏僻,而是因為師父在谷外設了個天竹陣,若是擅闖天竹陣,非死即傷。」
「所以,你師父的難題就是若水姑娘破得了天竹陣,他就不再拒絕她?」
「沒錯,不過師父萬萬沒有想到,水姑娘根本沒有因此而死心,有好幾次硬闖天竹陣都受了傷,仍是對師父不離不棄。」
情到深處,是生死相許的執著,是碧落黃泉的追隨。無法朝朝暮暮,但求心有靈犀。
「你師父還真是老頑固!」雖然他們兩人的事有些驚世駭俗,不過,既然如此情深意重,又何必在意世人的看法呢?大不了兩人一輩子躲在冷涯谷裡做一對神仙眷侶,不問世事,不也是一件美事嗎?莫婷突然同情起那位水姑娘了。
「世間往往就是有這麼多無奈的事啊。」
最難克服的,不是如何的荊棘險崖,而是自己的心魔。無法放手時,任萬事隨緣走,亦無法落定。
他的目光落到面前的人身上,無奈地苦笑。
「真是不太能理解呢!」翻了翻白眼,莫婷不願再多想。「對了,無軒,我們現在往哪兒去呢?」早想問這個問題,卻被突然出現的一群官兵給嚇忘了,然後又來了個水姑娘……總之,揚州是不能再停留了,只好再接再厲地繼續「亡命天涯」囉!
「冷涯谷!」雲無軒淡淡開口。雖有解藥解了她體內的毒,但還是無法完全放心,最好是讓師父為她徹底治療。
「你說……我們去冷涯谷?」莫婷懷疑自己是否聽錯。
清澄的眼神,溫柔地注視著她。「不錯,冷涯谷!」
第六章
花香滿溢,溪水婉吟。山間一條瀑布飛流直下,直衝谷底,激起茫茫一片的銀白色水霧,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絢麗的彩虹,錯落在谷中,流光閃爍。若非身臨其境,絕不會相信世間竟有如此仙境。
「哇!這就是冷涯谷啊!」環顧四周,莫婷早已驚呆。週身都是伸手可及的彩虹迭影,有如夢幻般的色彩,凡間的任何一個詞句,都無法用來形容這個人間仙境。「也只有你師父這樣的奇人,才會住在這樣的地方。」
「姑娘的話,在下不敢當。」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令兩人雙雙回頭,愣地驚呆。
「無軒,他是誰啊?」莫婷拉了拉他,小聲地問。
眼前的青年俊美非凡,神色清逸,若告訴她這是一位住在此仙境中的神仙,她肯定深信不疑。
「師父!」雲無軒硬著頭皮喚了一聲。原本打算在他尚未見到莫婷前先向他解釋,誰知他會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咦?他……他是你師父?」盯著眼前的人,莫婷簡直無法相信!即使確信自己的眼睛及耳朵沒問題,卻不得不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視覺和聽力。峰鷲不是已屆不惑之年嗎?那……那眼前這個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像是無軒的哥哥的人是誰?怎麼可能會和那個峰鷲是同一個人?
「他的確是我師父!」當初只記得告訴她師父和水珞珩的事,倒忘了告訴她這件會令她更為驚異的事。不過,畢竟師父是藥王啊,若擅長什麼駐顏之術的也不奇怪吧!
盯著他看了半天,莫婷這才發現自己的失禮,趕緊先堆上笑容。天真單純的神情,竟觸動了峰鷲心底的心弦,令他驀地一震,這個笑容與他心中的那個笑容,竟有幾分相似……伸手在袖口裡掏了一陣,拿出一粒藥丸扔給莫婷。
「這是?」看著手中藥丸,莫婷有些不明所以。
「玉瓊丹,妳體內毒性雖解,卻沒有好好調理,這顆藥丸可以幫助妳固本培元。」冷淡的語氣卻並非冷淡的漠視,他的嘴角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哇!師父,你好厲害啊!」莫婷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我什麼都沒說,你竟然知道我中過毒?」
師父?誰是她師父啊?峰鷲有點哭笑不得地看著她,眼神卻帶著溫柔。轉眼看看一旁的雲無軒,卻馬上臉色變沉。
「軒兒,你跟我進來!」
慘了,準要挨罵了!無力地歎了一聲,早已做好心理準備的雲無軒隨著峰鷲進了屋。
「師父,其實我……」
未等他解釋,峰鷲突然對他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為他把脈。只見峰鷲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也令雲無軒越來越心驚。不是怕自己的身體怎樣,只怕師父不高興。
「很好!妄動真氣,心脈受損,又讓自己中了毒。如果你真的不想活了,直接了斷自己就行,免得在這裡浪費我的時間!」重重地甩開他的手,面帶怒色;但在這怒色背後,其實有著一層不為人知的關懷。
「咳……師父……」雲無軒知道這次是真的惹火了師父。早先想好的借口,此時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唯有無言地歎息,乖乖地任他責罵。
「無話可說了?」冷哼一聲,語氣嘲諷,卻同時幫他封住因妄動真氣而衝開了的穴道,以護住他的心脈。「讓你出谷採藥草,卻失蹤了好幾天;空手而回也就算了,竟還帶了個女人回來!我在很早以前應該曾對你說過,若沒我的允許,不准帶人入谷的吧?還有,你是不是嫌自己中的毒不夠深、命不夠短啊?竟然還讓自己中了其他毒!算你運氣好,趕在毒性徹底發作之前回來,我還可以幫你壓制,否則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
一番話將雲無軒罵得狗血淋頭,他只有支支吾吾的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還有,為什麼你和那個小丫頭都中了毒,但她的毒解了,你的卻沒有?」這才是他想不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