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看流星的那一晚她沒有留下,他或許能夠單純地只將她當個交易夥伴看待。畢竟沒有得到,也就沒有失去。不過,既然她自願交出自己,他就不會放手。
他要的不只是一夜情,這段關係得由他來決定什麼時候結束。
他想看看她、想當面和她談談。不過目前是不可能的了。現在已經太晚了,明天一早他就得出門。
她已經躲他夠久了,要不是最近幾件事都湊在一起,令他忙得分不開身,他會親自到公司去逮她。
「你還在嗎?」電話那端安靜得像是沒人,鴻翎忍不住開口問道。
「在。」傅逸軒又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聽著,我明天要出國一趟,我會再與你聯絡,不許再躲我。」
「我!!」她本想說自己沒在躲他,繼而一想,何必呢?這麼明顯的謊言,連她自己都不相信。未經思考,她的話已問出口:「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一定,事情辦完了就回來。」
她撇撇嘴角,自己在做什麼?像個想掌握老公行蹤的女人。
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麼,他又說:「我會盡快回來,一回來就與你聯絡。」
造句話讓鴻翎的嘴角有了些微的笑意。
眼前的情景讓傅逸軒不悅地握緊方向盤。
他盡可能地加快腳步,完成一切必須完成的工作。回國後,一將手邊的事處理完了便趕到她的公寓,只因為他想見她。
瞧瞧他看到些什麼?
在一輛寶藍色的轎車前,一個男人擁著一個女人。而那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陳鴻翎。
放開握著的方向盤,他將雙手交抱於胸前,為自己的情緒感到有些好笑。
他與鴻翎之間從來沒有任何的承諾,他憑什麼不高興?
不過,他就是不高興。
目光緊鎖著面前的一對男女,她的笑很開心、很燦爛,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他從來不曾見她這麼笑過。
那個男人與她道別後,開著車子離去。
傅逸軒下車,來到她面前,仍是帶著一貫溫文的笑容,沒洩漏出一絲不悅的情緒。
見到他,鴻翎又驚又喜地睜大了雙眼,但只是一瞬,隨即換上慣有的面無表情。扯扯嘴角,她算是給他一個笑,「什麼時候到的?」
「到一會兒了。」說著,他又朝藍色車子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個動作讓鴻翎知道他來得夠久了,足夠看到那個男人。
那是她在南投時的童年玩伴,少數幾個真心待她的好友之一。
她本想解釋的,但話到了嘴邊,卻沒說出口。
沒那個必要。他們之間不是那種關係,她沒有義務對他解釋些什麼。她只是噙著淡淡的笑意看著他。
傅逸軒大約讀出了她笑容背後的意思,而他,不喜歡。
他不動聲色地問道:「吃了嗎?」
她搖頭。
「想吃些什麼?」
「你煮的面。」
他們倆一塊兒回到她的公寓。
公寓的門關上的剎那,他抓住鴻翎的手,將她扯進自己懷中。一個轉身,將她推靠在門上,他的唇罩上她的。
這個吻是激狂的,與他之前輕柔、逗弄的吻完全不同。
直到胸口一陣微涼,她才意識到不知何時她襯衫的扣子已經敞開,就連內衣的前扣都被解了開來,他的大手罩在她的胸前。
將他的手推開,拉攏前襟,她撥開臉上的髮絲,氣息紊亂地看著他。
天!他們甚至還沒進到屋裡,她竟然差點在走廊上與他演起春宮戲來了?!
她撫著前額,不敢相信地搖頭。
而他則露出一抹笑,似乎很滿意自己所造成的反應。
他會繼續那一晚開始的關係,不管她願不願意。不過,現在看來,他毋需花太多心思。很好。
伸手撫著她的唇,眼睛卻盯著她頸上醒目的紅色吻痕。這是他宣示主權的象徵,就
像在他的領土上插上自己的旗幟——對於腦中浮現的這個念頭,他微微攢起眉頭。
他一向小心地不在女伴身上留下任何記號,而今竟然會為了這個不留心造成的吻痕而沾沾自喜?顯然他最近壓力太大,太久沒有接近女色了。
又俯首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不再看她,轉身步向廚房。
在鴻翎進房內更衣時,他便在廚房裡打理他們的晚餐。
她更衣出來後,主動進廚房幫忙,同時不斷打量著他。
上了餐桌,鴻翎仍是一邊吃著晚餐一邊看著他。
這麼明顯的注視,傅逸軒不可能感受不到。被她看得心煩了,挪開原本盯著電視的視線,他轉而看向她,「怎麼?」
鴻翎慢慢地嚼著口中的食物,不疾不徐地吞下後才開口,「你今天很開心?」
他聳聳肩,咧開了嘴笑,看看牆上的鐘,「你習慣看哪一台的新聞?」
鴻翎逕自拿起遙控器轉到了慣看的頻道。
她的注意力再度回到食物上,直到一則新聞引起她的注意——
一個女人——仲凱集團旗下的群凱公司員工——對傅凱斯提出告訴。
她指控傅凱斯性騷擾。
當然,傅凱斯是極力否認。不過,那個女人指證歷歷,甚至有錄音帶為證。
在鴻翎看來,或許傅凱斯性騷擾是事實,但是這個女人不全然是無辜的。她的證據太齊全了,讓人不得不懷疑這是事前計畫好的。先挖個陷阱讓傅凱斯跳下去,然後再來個甕中捉鱉。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了。就像八點檔連續劇,劇情擺明了不合理,卻天天上演。
此時,螢幕上出現一張熟悉的臉。這不就是坐在她身旁的傅逸軒嗎?
他是以仲凱集團高層主管的身份,而非傅凱斯兒子的身份接受記者訪問。
只見他一臉凝重地表示,目前仲凱集團不作任何回應。
這應該是今天的訪問吧?瞧他那一臉氣結的模樣,和現在嘻皮笑臉的傅逸軒簡直判若兩人。
她微側過頭,斜眼睨著他。
「很帥吧?」他笑著指向電視,「這個角度不錯,以後接受採訪,我都要要求記者這麼拍。」
她又看了電視一眼。畫面上出現另一個仲凱集團的高層人士。他表示,這件事是傅凱斯私人的事,與仲凱集團無關,而且仲凱集團將不會插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