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同床異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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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頁

 

  因為多情的阿波羅,是不可能只愛著一個女人的。

  真傻。路柏琛冷冷地想。為何女人總是只看到神話裡的浪漫,卻忽略真實的殘酷?

  「Daphne,你夜遊過嗎?」風,將他清朗的嗓音吹送至她耳畔。

  「夜遊?」她愣住。「沒有。」

  「想試試看嗎?」

  「我--」

  「我們去夜遊。」他擅自決定,不讓她有猶豫的空檔。

  既然她如此渴求浪漫,他何妨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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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載著她,先是在台北市區以一種她想像不到的疾速狂飆,然後,就在她以為自己一顆心即將因為極度的驚嚇跌出胸口時,車子緩下來了,悠閒地在山路上蜿蜒著。

  「我們要去哪裡?」她細聲細氣地問。

  「你說什麼?」他大喊。「我聽不見。」

  「我說,我們要去哪裡?」她提高音量。

  「什麼?」他還是聽不清。

  「我們要去哪裡?」她用盡力氣從喉頭催出聲音。

  「喔,我們要去嘗嘗當皇帝的滋味。」

  「當皇帝?」她愕然。

  他沒解釋,瀟灑地撥弄了下機車的龍頭,轉了個彎,鑽進一條林間小徑。

  路有些顛簸,兩旁林蔭濃密,清冷的月光從樹葉間篩落,奇異地也灑下了一片鬼魅氣息,她不由得屏住呼吸。

  「到了。」

  正當她以為自己即將逼不回意欲衝出唇間的恐懼時,他總算開口。

  她怔望著週遭。

  「下車啊。」他柔聲催促她。

  「啊。」她這才回神,尷尬地下了車,傻傻地看著他將車停在一方小空地上,摘下安全帽。

  對了,還有這個。

  殷恬雨恍然察覺自己還戴著安全帽,想解開,卻抓不到訣竅,還是路柏琛靠過來,溫柔地替她卸下。

  「你到底是怎麼長大的?連安全帽都不會戴?」他溫聲調侃她,聽得出毫無惡意。

  尷尬,暖著她的臉。

  他微微一笑,隨手將安全帽丟在機車坐墊上,然後牽起她的手。

  她背脊一顫,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潮擴至四肢百骸。

  除了父親和哥哥,這還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和一個男人如此接近,肌膚相親。

  或許對其它人而言,和異性牽手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小事,但對她,是不曾有過的奇妙體驗。

  他牽著她的手,一路將她帶往一塊鄰近山崖的奇巖,自己先爬上去,再伸手小心翼翼地將她也拉上來。

  她沒告訴他,其實自己有點懼高,因為她很想和他並肩而立。

  「你看!」他牽著她的手,往前方一指。

  她悄悄調勻急促的呼吸,鼓起勇氣,順著兩人手指的方向望去,驀地,氣息再度凝住。

  這回,不是因為緊張,而是讚歎。

  「好漂亮。」她伸出另一隻手撫弄自己緊窒的喉嚨,為眼前捕捉到的極致美景而感動。

  太美了!她從來不曉得從台北的山上望下去,可以將如此燦爛的流光收覽在眼底,那是屬於塵世的星空,與天堂相互輝映的璀麗。

  她癡癡地凝睇著那一顆顆宛如水晶彩珠一般的霓虹。

  「試試看。」他忽然轉向她。

  她又是一震--他明亮的眼,也如同兩丸迷人的黑玉。「試、試什麼?」她覺得自己透不過氣。

  「朝山下大喊。」

  「大喊?」她一愣。「可是……要喊什麼?」

  「都可以。」他微扯唇,飽滿的唇瓣性感得可比太陽神。

  她心動不已,羞澀地斂下眸。

  「你有討厭的人嗎?不如把那人痛罵一頓吧!」他提議。

  她搖頭。「我沒有討厭的人。」

  「誰都可以。看誰惹你不高興,盡量發洩出來吧。」

  「大家都對我很好啊。」她還是搖頭。

  「可是你不開心。」

  意味深沉的話如一道落雷,擊中她,她凍住,不知所措地揚起眸。「你說什麼?」

  「你不快樂。」他定定地用那雙黑玉般的眼眸,囚住她。「我在這雙眼睛裡,看見很深的憂鬱。」

  她在他眼裡看見憂鬱?她頓時倉皇。那他是否也看到了,她對他情不自禁的著迷?

  她慌亂地躲開他的視線。「我沒有不快樂,我只是……只是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我總是讓愛我的人失望。」

  「你怎麼會讓人失望呢?」他不贊同。「你是這麼可愛的女生!」

  可愛?他說她可愛?!

  殷恬雨不敢相信,除了她那個疼妹妹疼到入骨的哥哥,從來沒人會用這樣的形容詞形容她,她在殷家人眼中……是可憐的,她總能在他們眼中看見令她難受的同情。

  她擁有殷家高貴的血統,卻不夠出色到足以匹配那樣的血統。

  她令所有人失望。

  「我才不可愛。」她垂下頭,吐出唇間的每一個字,都像根尖尖的小針,紮在自己心頭。「我很……就說我很平凡吧,我們家的姐妹,每一個都比我漂亮幾百倍,也比我聰明幾百倍。」

  「你很可愛。」他堅持自己的看法。「而且很溫柔。」追加一句。

  「我沒有!」她近乎驚恐地反駁。

  「你需要的是自信。」他又淺淺地勾唇了。他微笑的模樣,才叫溫柔。「來,跟著我一起喊--」

  他鬆開她的手,在自己嘴唇前圈成一個傳聲筒。「不要瞧不起我--」

  什麼?她傻傻地聽著他高亢的宣言在山谷間迴盪。

  「快跟著我喊啊!」他催促。

  她做不到。

  「你可以的。」他鼓勵她,清雋的嗓音如磁石,吸引她。「跟我喊。」

  「不要……」

  「不要瞧不起我--」他又示範一次,這回比之前還大聲。

  「不要……瞧不起我……」

  「我是最棒的--」

  「我是……最棒的……」

  「我會征服世界--」

  「我會……征服世界……」

  這太瘋狂了!她到底跟這男人在這隱僻的山區做些什麼?她會征服世界?只有杜鵑窩裡的精神病患才會這麼說吧?

  但她,真的這麼說了……不,該說她真的喊了。

  而且一次比一次高分貝,一回比一回慷慨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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