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宰相大喜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9 頁

 

  「對!」另一名差役恨恨地插話,「當時屬下趁人不備,還曾偷溜上三樓想找右相大人,他娘的誰料到樓梯口有兩尊『菩薩』守著,屬下還未張口就被他們一腳踢下樓了!」

  「一群沒用的蠢貨!」他氣得站起來後又坐下。

  手下丟人,他面子上實在過不去,恨得牙癢癢吶!

  賀東林看著場面紊亂不敢搭話,閻合卻在一旁慢悠悠地喝著茶。

  「撫台大人別惱,他們是你府上的人,不會無功而返的。」他笑得不陰不陽,放下茶杯,終於開腔,「喂,你們幾個朝我轉過來點兒,我有些話要問你們。」

  七八名倒霉的差役只得跪著轉向這位兩淮鹽運使大人。

  閻合半瞇起眼睛,緩緩地掃視了他們一眼,才慢吞吞問:「三樓你們上不去,樓下的動靜總知道吧?」見差役們忙不迭地點頭,他滿意的發話詢問:「你們喬裝守在大堂裡,可曾見到有漂亮的女子被帶進來?」

  幾名差役又忙不迭地齊齊搖頭。

  為首的一個回稟,「回閻大人的話,屬下們在大室內、客棧大門外都守了整整一個時辰。巧了,進來幾個投宿的看樣子全是買賣人,要說女的嘛……倒有一個被人攙扶著出去,不過是個老太婆。」

  「老太婆?」閻合微微皺眉。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腦中忽然靈光一閃。莫非——

  「那右相大人身邊的小丫頭呢?」

  「噢,你是懷疑——」他的問話提醒了宓謙,猛地一拍檀木椅的扶手,「我們一直琢磨著從外面帶女人給右相大人解毒,倒是忘了他身邊就有一個現成的,那小丫頭長得夠水靈!」

  「撫台大人明鑒,我就是懷疑這個可能性。」閻合冷冷地一點頭,繼續詢問下屬,「那小丫頭你們認得,她當時在哪兒?」

  為首的差役不明白幾位大人在計較什麼,只得照實回答,「那丫頭一直在樓下等著啊。屬下們還聽她不停地問掌櫃,說什麼……」他撓撓腦袋回憶。「哦!一直在追問右相大人的病到底治不治得好,她怕洩露身份,倒是口口聲聲『我家公子』的稱呼,還問沈少爺的醫術如何……」

  閻合不由得一怔,「沈少爺的醫術?」

  「沒錯,屬下聽她一個人不停地嘀咕,說什麼『那個沈少爺要是胡說八道,根本不會治病,耽誤了相爺的病可怎麼辦?』後來快到申時,她不嘀咕了,要夥計幫她去外面雇了一頂轎子回來。沒想到轎子才雇來沒多久,右相大人居然真的好了,只是面色看上去還不大對勁,白得嚇人,他一個人急匆匆地從樓上下來,再後來,就上轎逕自回臬台衙門去了。」

  差役囉哩巴嗦地詳述整個經過,閻合卻一直琢磨著「沈少爺的醫術」這句話。

  他倏然抬起眼,「扶右相大人上樓後,沈大少爺呢?他可曾下樓?」

  差役們又是齊齊搖頭。

  「哦,他一直在樓上?!」閻合的腦中又是靈光一閃,陡然從座椅上站起,轉身向宓謙道:「撫台大人,既然那小丫頭的嘴裡一直在嘀咕『沈少爺的醫術』,恐怕沉湛一直留在右相大人房中。」

  賀東林納悶地問:「合歡散非要陰陽調和才能解,他一個大男人怎麼幫右相大人解毒?」

  「不,」閻合一擺手否決了他的話,「賀大人有所不知,我那劑合歡散不同於尋常,藥性更加邪惡,只需有床笫之歡即可化解,並非一定要陰陽調和。」

  「那……」賀東林大吃了一驚,不由得和宓謙互視一眼。

  「你是懷疑……右相大人有龍陽之好?」兩人異口同聲地脫口發問。

  閻合老實不客氣地點點頭,「請撫台和賀大人回想一下,右相大人為官數載,如今更是貴為宰相,不不,就算不論這層顯貴的身份,即便是街上那些販夫走卒,似他這般年輕之人,哪個不是血氣方剛?」

  說著他稍覺得意,在庭中緩緩踱起步來,活像教書先生一般。

  「須知男女情愛、人倫大欲,乃是人世間最大的誘惑所在,好色而慕少艾,雖君子亦不可免矣。」說到逼吳,他話鋒一轉,「但反觀右相大人,他體態雖風流瀟灑,卻從未做過半件跟風流沾邊的事,這其中難道會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閻大人!」賀東林嚇得忙伸手阻止他。「右相大人是國之重臣,我們別在這裡信口胡說。」

  「怕什麼?」閻合不耐煩地瞅了他一眼,「這世界之大,本就無奇不有。我們若真能查證右相大人喜好男色,那可比參他『嫖娼宿妓』還要嚴重得多,以此要脅來拉攏他,也有效得多!」

  「這話倒是沒錯。」宓謙撫鬚謹慎地思量,「前朝曾發生『晉楨一案』,男孌得勢,禍亂宮闈……咳,到了本朝,聖祖爺就極其憎惡龍陽之癖,並下了嚴令,我們同在朝為官,自然也都是知道為官者絕不可沾染此道,否則罷官奪爵。殃及子孫!」

  接下來,三人又在內廳中商討了許久,直到新月初升,閻合和賀東林才告辭離去。

  宓謙只送他們出了內廳。

  他在階下的小園中負手站了片刻,附想回書房,管家又領著一個人過來。

  藉著冰輪初輝,宓謙認出來人是知府衙門裡的衙役。

  對方一見他就行禮跪下,「撫台大人,我家鄭大人讓小的來通報一聲,為了追討帳冊,他已經設計將沈二少爺扣下了,只待明日將五福樓的命案過堂,定能逼迫沈二少爺交出賬冊,請撫台大人放心。」

  「放心?」宓謙沒好氣地冷哼,「依如今的世道,有哪一件事可以讓人完全放心的?」

  若不是鄭鵬年那傻瓜用人不慎,幕下跑出汪儒這麼一號人物,又豈會害得他現在焦頭爛額?

  那名衙役一愣,不知該怎麼回話。

  想了一想,只得繼續原先背好的話道:「鄭大人說,為了追回賬冊,撫台大人連五爺都捨出去了,他怎敢不盡心竭力?為了明日在堂上一切順利,我家大人把五福樓夥計劉元的老母妻兒都扣下,他要是敢翻供,就毒死他全家!諒他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亂來——」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