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她很平凡,一開始看見她的時候,他甚至不當她是女孩子,而這樣的人卻很不經意地挑起他原本已冷凍掉的臉部神經;不得不承認,她炯炯有神而堅強的星眸,在怒火之下更顯明亮耀眼;那張對他一點也不客氣的小嘴,有時咄咄逼人,有時又細聲低喃,總之永不服輸……奇怪,他怎麼開始研究起她來了。不過今天早上他的話似乎重了點,她還不高興嗎?
「Sir!」一名探員走向寒洛,公事化的報告。
「OK。」向他點了點頭,寒洛示意他去詢問上級的決定,眼光正好落在兩眼直盯著自己的藍焰,她慌了一下,尷尬地將眼光調回。
他傻了不成。幹嘛朝她這兒看來?旁邊又沒其他人,不會吧,難不成他的目標是她身後的車子。
她一想到這可能性,便不以為然的撇撇嘴,套上防彈衣,誰管他看哪裡。反正一定不會是她啦!
「任務是追查出境廳內有多少國際犯罪集團分佈的眼線,Understand?」迪臣的聲音出現在寒洛身前,可想而知,他又想假公濟私套她個什麼話了。
「Yes,Sir!繼續發牢騷。」寒洛爬進車座後方東摸西索的,讓人看不出她對任務的參與意願。
「我不是想跟你發牢騷,丫頭,你跟藍焰怎麼就不能好好相處呢?」
說來說去,迪臣老孤狸的死性就是改不了。「這個問題我可不會答,你應該去問他為什麼非得用那種表情面對人才是。」好好相處。天方夜譚吧!行,只要她消失,他跟任何人相處總是會好過她的,寒洛自嘲著。
「改天我再問問他。」這倒是,總有一天要弄明白。他暗忖著。
寒洛心知肚明,問再多次也不會有結果的,還好叔叔看不見她的表情,要不然她的日子會很難過。
「叔叔,這些東西不都還能用嗎?」她整了整神色跳下車,手中多出了幾副通訊器及耳機。
「都還沒用過,以聯邦探員的程度根本用不到。」迪臣無奈道,他說的是事實。
「是嗎?那麼請問他們手上拿的和耳朵裡裝的東西是什麼?」寒洛睨了一眼距他們不遠的組員,回過頭看看迪臣乾笑的樣子就顯得滑稽多了。
「叔叔,你笑夠了吧!時間快到了。」她似笑非笑地對迪臣道,隨即將手中的幾副通訊器、耳機送到藍焰面前,並塞入他手中,走回車旁。
她——就這麼走了?連一句話都懶得說?藍焰失望著,她的表情明明沒有不高興,為什麼連一聲招呼也不願打?
無意間瞄到他落寞的神情,寒洛直感覺心被狠狠地敲了一記,這混球!為什麼老影響著他的心情,而他卻不會被她所影響。
「副組長,組長要集合組員了。」
「我馬上過去。」寒洛不自然笑了笑,愈來愈怕自己原本隱藏得很好的感情突然洩漏出去,患得患失!這種莫名的情愫老是在她腦海中攪動,她明白自己不只喜歡藍焰而已,她或許是愛上他了,怪不得自己最近總是睡得不安穩,連他深邃的眸子都無法直視,怪不得她老是羨慕遠在台北的茵茵能擁有他的愛,而自己不但得不到,反倒被他冠上個不懂尊重他的罪名,也好,至少她能不時提醒自己根本不可能成為茵茵,是不?
深吸一口氣,寒洛仍希望自己堅強一點,好吧!大不了快快結束這次任務,她暗忖著。
*
他們的任務算是成功一半,至少查出了犯罪集團的分部位置。
一進調查局,寒洛因工作上的疲累及心中的鬱悶而將整個人窩上了辦公室裡某張桌椅中,她一點也不淑女地趴在桌上。
接二連三的,不少因一整天下來的折騰而深感虛脫的幹員也都一踏進門就找個位子坐下,大揉太陽穴,唯獨藍焰一臉面無表情地走入局長辦公室報告。
看見寒洛如此睡相的人不禁佩服起她說一是一、說二是二的個性,這兩三天相處下來,她在他們心目中的形象就是這麼大剌剌的,言出必行,就連疲態都比男人有男人味,但她又是那種膽大心細的善良女孩,怪不得大家都喜歡她。
「明天早上九點鐘集合。」藍焰冷冷地掃視組員一眼,最後將眼光落在距離他咫尺的寒洛身上,那複雜的眼神說有多複雜就有多複雜。
「藍焰,丫頭就麻煩你了。」跟著出辦公室的迪臣頭痛地看著沒女孩子樣的小侄女,心想她就是這樣才會交不到男朋友。
「好。」藍焰一把扶住寒洛的手,突然想起她在球場時被他以同樣姿勢給扶起的情景,禁不住俊臉上的發熱,他匆忙告別了眾人,將已近乎沉睡的她火速扶出局外。
從小到大,他還沒碰過女孩子的……就除了她,但那次是意外,之前她並沒有告訴他她是個女孩,這也怪不得他。
一陣清香不經意地鑽入藍焰鼻中,他反射性地低頭看著被他裹在懷裡的身軀,那是一股令他心猿意馬的淡香,他不禁懷疑,這樣的一名女子,怎麼沒有人肯在她身邊保護她?就算有時脾氣拗了點,這也掩蓋不了她純真的個性。
在夢中,寒洛感覺到他很小心地抱著自己,也令她感到溫暖,他身上男性化的陽剛氣息就在她四周圍,下意識的,她更加偎近他的胸膛,隨著周邊溫暖的空氣,她腦中已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求上蒼能將這夢保留,好讓她能在其中好好愛他……雖然只是夢。
她真的累壞了,但為什麼她總是緊糾著眉心?她作惡夢了?是什麼讓她不肯醒來?藍焰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將她摟進房裡的,但她在夢中的掙扎卻不停地撥動他的心,他不知那是什麼?
這個女人真是慾求不滿,先是對他的背有興趣,後來又不小心跌入他懷裡,不知所以然地在他胸膛上摸索著,現在又霸著他懷抱,就連作夢都不放過他。藍焰暗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