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梟之魂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24 頁

 

  冰封整整四個月的熱情終於被喚起,再難按捺,她既是放不開他,那就別放了。

  他放倒她,這一回,他隨她倒在榻上,精勁身軀覆上她的柔軟。

  熱息切切相交,冷峻的唇吻去她頰畔溫淚,再次封住她的小嘴,底下,那雙粗糙大掌俐落且熱切地脫去兩人的衣物。他溫習著她的美好,撫觸每一寸清肌,用自身的體熱哄暖地,充實著她。

  白霜月迷迷糊糊地哭著,四肢緊攀住男人熱燙的軀體,在他紮實的、強而有力的佔有下喜極低泣。她記起許多事,絲絲縷縷的回憶裡都有他。

  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他說。

  她神魂紛飛,心醉意馳,在這一刻深沉地感受到他話中的重量。她也想對他說,他是她的,她一個人的。

  她尋到他了,終於,在夢裡尋到他了……

  她昏茫茫地想著,也只有身在夢中,他才會不惱、不恨,才會待她如以往那樣溫柔,那受了傷的胸膛願意再任她棲靠,那雙冰冷的美目願再染癲狂……

  她不再輕放。

  真是在夢裡,那她就不醒。

  不醒了……

  第八章 舊恨非一如海霧

  榻上的人兒睜開雙眸時,窗外小雪已止。

  匿跡多日的冬陽終是露臉兒了,雖極有可能僅是曇花一現,匆匆暖過一陣後,待會兒仍要飄雪,但光是靜瞅著那透過窗紙灑進的微暖天光,晦澀的心緒亦回暖幾分。

  又……夢見他了?白霜月混沌的思緒慢吞吞地擺盪著,發過汗的身子有種被掏空的酸軟,不太難受,卻教她直想慵懶地靜臥在榻,連根手指也不願動。

  她作了春夢。夢中,她像是不斷哭著、說著,說些什麼,她記不得了,但雙手抱住他的感覺卻好真實。她記得的,是兩具裸身極盡纏綿之能事,四肢密密交纏,急切地想攀住對方,當他們倆嵌進彼此身體裡、緊緊結合時,她緊閉的眸子似是睜開了,在粗喘與細吟聲中好近、好近地望入他癲狂的銀藍瞳底。

  他的腳趾還是改不了「惡習」,總愛一而再、再而三地磨蹭她腳踝上那圈殷紅印記,甚至輕夾她的小腿肚,特別是兩人纏綿過後,他摟著她靜臥時,最愛做那般小動作,惹得她平息的情慾又一次悸顫……

  霍地,她擁被坐起,鳳目圓瞠。

  那不像是夢!

  身子骨因急坐起來的動作過大而興起一陣酸軟,她眉心淡蹙地忍著,掀開棉被,身上穿著的是一套乾淨的裡衣,衣帶並未緊系,從輕敞的襟口可瞄見落在她胸前的吻痕。

  心陡顫,她急急下榻,連靴子也不及穿便衝到擺置在角落邊的臉盆架。嵌在架上磨得發亮的銅鏡映照出她的容顏——髮絲披散,蜜臉透暖,那雙唇辦留下被「肆虐」過的證明,微腫,但飽滿朱紅。

  叩叩!

  像是教那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嚇到,她倏地回身,一手緊抓前襟。

  門外響起小姑娘家才有的脆甜聲音——

  「姑娘,我聽見裡邊有動靜,是您醒了吧?我幫您端熱水過來,要進去嘍!」知會過,也不等裡邊的人允不允,房門已「咿呀」一聲被推開。

  內房與小廳有一道屏風相隔,來的又是個小丫頭,但白霜月仍緊張地扯來披風,掩住此時衣衫不整的模樣。

  那小丫頭繞進內房,衝著白霜月心無城府地笑,隨即把臉盆架上那一盆過夜水換下,擺上剛端進來、尚冒著白煙的熱水,又把用過的巾子收掉,取出乾淨的巾子打濕、絞了絞,遞給白霜月。

  「姑娘,先擦把臉吧,咱待會兒去端早膳過來。用完膳,還得喝湯藥呢!」

  白霜月見她動作俐落且熟練,瞧來是做慣這些活兒,不禁問:「這兒是哪裡?你是……」

  小丫頭嘻嘻笑。「姑娘可以叫我銀香。這裡是『天香客棧』,這間房是客棧裡最好、最寬敞的一等房,這兒的大掌櫃是咱阿爹。姑娘昨兒個病暈了,有位戴帷帽、穿寬袍子的公子爺抱您來的,還請大夫出診、開藥單子,吩咐廚房煎藥。大夫說,姑娘是因身子太過疲乏,累得氣血不足,因而感染風寒才會高燒不退,需得好好調養幾日。然後,那位公子爺便額外付了銀兩,要咱們盡心照料您,直到姑娘完全康復。」

  確實是他啊!「那……你說的那位公子爺現下在哪兒?」昨晚的兩情廝愛、熱烈纏綿全是真的。她傷他好重,他卻仍對她留情,她想見他,好想、好想見他啊!

  「銀香不知呀!公子爺只交代了要好生看顧您,然後就離開了——哇啊!姑娘——」

  銀香嚇得拋掉巾子,連忙扶住白霜月忽而發軟的身軀。

  「沒事……我沒事。」她朝小姑娘勉強牽唇,稍見紅潤的臉又白了白。他依然不願見她,縱使對她捨不得、狠不起,卻也不願輕意原諒。唉,他還想罰她到什麼時候?

  「姑娘,您剛醒覺過來,燒剛退,還是多休息吧!」銀香扶她坐在椅上。

  落坐,白霜月氣息略紊。昨夜,她模糊記得,他好似親自為她抹拭了身體。因與他纏綿相好,半夜也因藥效之力而發汗,黏膩的身子讓她睡得不太安穩,是他在身邊看顧的。

  有情卻也無情,全然如他本色。她不禁幽幽笑了。

  眸光淡掠,桌上擱著的是隨她奔波千里的包袱,包袱邊橫著她的銀霜短劍。

  她驚咦了聲,倦眸躍進星輝,動作好快地握住劍柄,拔出——

  劍成雙,合二為一。

  她傷他的那晚,手中劍一分為二,其中一把刺入他胸膛,在那當下教他帶走了。尋他的這段時候,她銀鞘中僅剩另一半短劍,孤伶伶的,好單薄。而今,雙劍再次合併,相貼的劍身如此親密。

  他不肯回來與她依偎,她便去他身邊。

  「銀香,待會兒可否多準備一些熱水送來?我想好好淨身後再用膳。湯藥若熬好,也請你端來給我。」她不能病,得趕緊養好身子,她不想他又跑遠了。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