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雲深略顯不自在,她這麼親匿的舉動,他還是不習慣,尤其聽到她提起兩人曾經「見面眼紅」的情景,再對比此刻的貼近,臉皮薄的人再次羞紅臉。
「好了,我該去辦事了。」他轉移話題,不忘交代她,「我已吩咐郡守加強郡府防衛,現有部分叛軍藏匿城中,時常出來流竄擾亂,你千萬別出郡府,知道嗎?」
她點點頭,微笑著看他離開。
不一會兒,郡守來通知水落淺,說有人找她,問她是否要見?
她只在大廳見了來人一面,便將他打發掉了,但她特別吩咐郡守,不要將此事告訴宮雲深。
郡守好奇追問何故,她只說此人是之前所住客棧的夥計,來追討她之前賒欠的房錢。
「此等小事,怎可以拿去煩宮大人呢?若被他知道,定會訓斥我一番。」她好無奈地歎氣。
「說的也是。」郡守點頭稱道,便知趣的要她進房休息,不要隨便走動,因為現在失勢的叛軍到處亂竄,要隨時小心安危才行。
聽他這麼一說,她反而擔心起出門辦事的宮雲深。
默默地為他祈願,她這次跟來青陽郡,是為了奪得他的心,可不想看到他出事,她還想帶著他回去拜見岳父大人呢!不過,老爹若知道她中意的婆家是宮家,定會氣昏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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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十來天,宮雲深一直在郡府和軍營之間奔波,水落淺不以為意,反倒和郡守做起了買賣。
「雖說是古物,未及百年,且上面的花紋銘文已磨平,毀損甚重,身價大跌啊!」她評斷著郡守所謂的「古董」——青銅酒壺。
這酒壺是青陽郡第一代郡守留下,已近百年,一直藏於庫房,前日郡守清理庫房,盤點郡府財物以備戰後重建之用時,才翻出這麼一個酒壺,因聽聞水落淺有收藏古董之好,便拿來與之商討。
「可會有人願意出價收買?」郡守捋著鬍子,苦惱道:「現在郡府財政困難,朝廷撥款程序繁慢,眼下難民眾多,戰後需要大筆費用支持重建,但願這玩意能做點貢獻。」
「我出二百兩,你覺得如何?」若被宮雲深知道,一定會罵她死性不改、敗家成性。
不過,她出二百兩已屬最高價,看在戰後重建的份上,她不介意少賺點。
「當然好。」郡守滿心歡喜,但不免疑惑地看著她,「你真買得起?」她可是跟著宮雲深住在郡府,雖然伙食費他們自付,可怎麼看她都像是買不起啊。
「這樣吧,我回臨岈之後,你讓人帶著這酒壺去鳳水閣,到時自會有人付帳。」水落淺不在意的交代,眼睛瞄到大門處走進來的人,忙補充道:「不准讓宮大人知道哦。」
見郡守點頭答應,水落淺忙起身迎向宮雲深,偷偷朝郡守眨了下眼睛,就跟著他回到他們暫住的院落。
宮雲深剛從軍營回來,帶來一些鎮亂的最新訊息。
主力叛軍已經殲滅,但叛軍的頭目卻帶著殘餘部下逃匿,目前不知所蹤。
青陽郡已取消戒嚴,朝廷的軍隊定時在城內巡查,希望早日找到藏匿的叛軍首領,以絕後患。
「這麼說,青陽郡現在算是太平了?」水落淺眼睛一亮,她已被困在郡府多日,天天數著院中的菊花也數膩了,很想跟著他到外面呼吸一些新鮮的空氣。
「話雖如此,但仍不能掉以輕心。」他點頭,想到進門前看到她和郡守似乎在談論什麼,便隨口問道:「這些天,你都和郡守幹些什麼呢?」
「當免費丫頭整理郡府,之前和他談到戰後重建的事情,郡守很擔心朝廷撥款的問題。」她非常賢慧地替他倒茶,嘴邊掛著笑,「朝廷之事,我不便插手,你回去倒可以向皇上提提,賑災撥款的速度應該會快點。」
「只怕軍餉一事又會重演。」宮雲深沉吟。目前已經查到所申請軍餉數目與所發數目不同,這之間的落差已形成私扣之實,只待當初接收軍餉的官員清醒,事情就能明朗,但是,大夫說那名官員能否清醒只能聽天由命,他的心情愈見沉重。
水落淺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臉色,看來他好像查到了什麼東西。
「呵呵。」她突然笑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的樣子,一定又為軍餉案煩心了吧?放心,你若真想治我爹的罪,不用著急,慢慢收集證據,反正他也不會跑!」有她在,老爹哪敢落跑啊。
宮雲深一聽她的話,眉頭皺了起來,她怎可以如此輕率呢?
「這種話,要謹慎點出口才行。」他不以為然,「你真不怕你爹被治罪嗎?」
她這個女兒真是奇怪,也不知道水丞慶是如何教導的?
「我有什麼好怕?我相信我爹是清白的。」她挑眉笑道:「所以,我毋需為他擔心。」
「是嗎?」他滿臉懷疑。
水落淺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拉著宮雲深的胳膊,「你別煩了,難得叛亂平定,我也好些時日沒出門,我們上街走走吧?」
「不行,外面還是不安全。」上次下毒之人並未找到,誰知出去又會遇到怎樣的危險?所以宮雲深想也不想地拒絕了。
她一下子垮下臉,低垂著腦袋,無精打采地咳聲歎氣,「你天天出門不都沒事嗎?卻不肯帶我,我已經快半個月沒有踏出郡府大門了,你不覺得我很可憐嗎?人家本來就不是什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小姐,你不覺得你已經把我關得夠久了嗎?宮大人、宮小賊,你行行好嘛?」最後都變成撒嬌了。
不讓她出門,還不是為了她的安危著想!
「我不叫宮小賊。」這個女人,好不容易覺得她改變許多,誰知道喚他「宮小賊」這個毛病還沒徹底根除。
她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動著,眼眸中的光彩,熠熠生輝,腦袋靠向他的肩膀,嘴邊揚起算計的笑容,輕聲道:「那麼,雲深,可以帶我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