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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頁

 

  即便心已動,有情在當中滋長,他怒火不滅、大「仇」未報,便無法放開胸懷正視與她的這段奇緣。

  揭開墨瓶的軟塞子,一股幽香沁出,他深深吸取,胸中忽感溫熱。

  他聽見那淺淺足音,愈來愈近,頭一仰,毅然決然地飲盡那瓶相思迷毒。

  「我把東西端來啦!咦?這香氣有幾分熟悉……從哪兒飄來的?」

  花余紅撩開垂紗,尚未走近他身旁便已嗅到幽香。

  「啊——」她驀地驚呼了聲,因一隻紅紗袖猛地被男人抓住、狠扯,捧在手中的外傷藥和淨布等物瞬間全落了一地。

  她也倒了,直接落在玉澄佛懷中。

  「你怎麼了——唔唔……」連他的神態也未能瞧清,小嘴已被堵得嚴實。

  他吻她。

  這是首次,他主動親吻她啊!

  用不著逼迫,無絲毫勉強,他姿態與勁道近乎蠻霸地吞噬她的呼息、蹂躪她如花的嬌唇,雙臂更將她柔軀擁得好緊。

  「玉澄佛……你、你為什麼……」與他相濡以沬、淺嘗深探著,她摩挲他的嘴低低問出,胸脯不自禁地貼向他。

  他翻身,將她禁錮在底下,以她之前「襲擊」過他的方式,用灼燙氣息折騰著她的敏感耳畔,甚至探出溫舌勾捲著她秀氣的耳,沙嗄問:「你不想要嗎?」

  她要的。

  她當然要啊!

  甘心情願的他,她想得心都痛了。

  「玉澄佛……」她歎息,情慾騷亂而起,身子變得加倍柔軟。

  如此的他,要她怎麼抵拒?

  眼角濕潤,感覺身體某部分亦濕潤泛香,她反手抱住男人腰際,多情呢喃:「我想要啊……好想要你……玉澄佛,我好歡喜……」

  男人再次吻住她的小嘴,她熱情啟唇,含進他的唇與舌。

  心悸飛揚,她感覺自己也飛騰起來,比任何一次的纏綿都要精彩。

  她要死了。

  她要去死。

  她喜歡這樣的死法。

  死在他身下,她很快活……很快活啊……

  *** *** ***

  那一夜,在身心饜足、棲靠在寬廣的男性胸膛上,花余紅隱約記得,在將睡未睡、似醒難醒之際,曾對那男人淡笑低喃——

  「今晚是我這輩子最快活的時候,可是……我卻沒辦法清醒……」

  沒能清醒著,慢慢地、仔細地體會這一切。她心中當真惋惜。

  她是極度快活的,即便過去好長一段時候,她仍然清楚記得,那一晚美得教她心顫難平。

  不只是身體慾念的充實,那是第一次,感覺到他的心接近了,在自己能夠觸摸得到的所在。

  他不是神、不是佛,是最最平凡不過的世間男子,她將他挽留在一方天地。

  他像是為她動情,用縷縷情絲纏繞住她,讓她即使被緊縛了、禁錮了,原本柔軟的身軀為了要納入他而拱高、緊繃得幾如滿弓的弦,她仍喜悅得止不住輕泣。

  他待她,終究是好的,是好的呀……

  「呵,你的小師妹真有趣,怎麼又躲在外頭不肯進來?她輕功已然不錯,但藏身的技法拙劣,可惜了。」慵懶地橫在小平台上的躺椅,金紅衫如流泉般迤邐而下,不管任何時際,她花余紅總是美態豐饒,似隨意綻放的春花。

  「樑上君子的行徑她做不來,自然與你不能比。」

  應她的話的魁梧漢子就坐在她身畔,神情頗為陰沈,手握著她被火灼傷的柔荑反覆瞅著,動作好粗魯地幫她上藥。這大漢子姓韓,在洞庭湖「湖莊」裡的十三條好漢中排行最末,亦是「丹楓老人」門下的第十三位弟子。

  「湖莊」位在洞庭湖畔,二十餘年前由善於聚財的大弟子領著底下眾師弟,為退隱江湖的師父「丹楓老人」所建造的。

  而此時花余紅所在的地方,正是洞庭湖畔「湖莊」的東台樓閣上。

  她會出現在此,一路從江南來到兩湖,這中間已過四個季節的遞嬗,從去年冬將盡,到春臨、到夏至,而後來到現下的金秋,她所求再簡單不過,只想再見見那個不告而別、從她身旁走開的男子。

  一陣刺疼從手上灼傷處襲將過來,把她的心也絞得發顫,眼眶莫名微熱,她有些兒借題發作了。「噢!好痛!好痛、好痛、好痛——你就不能輕些嗎?」只因她說了他寶貝師妹幾句,他就賞她苦頭吃,把她的傷搓得都要泛血水了。

  「你別打我小師妹的主意。」韓十三沉聲又道。

  「我要找的人明明在貴莊,卻沒誰願意相告,還要我等什麼?再不給個痛快,我問你家小師妹——噢!」

  韓十三是完全不懂憐香惜玉的,即便要憐,也只會憐自個兒小師妹一個。似要發狠警告一番,他掐住她腕間穴位,力道之大,極有一把折斷她腕骨的勢子。

  很好、很好,瞧來是個癡情種,與她相像呢!

  不知為何,花余紅渾不覺劇疼難忍,僅心裡波蕩一陣,有什麼堵住咽喉,任她鼻腔也莫名其妙發酸起來。

  這事兒,總歸說起來話長啊!

  在「飛霞樓」的那一晚恍若是夢,美得不可思議。她無法清醒,全身彷彿被掏空、掏盡了,虛迷而輕浮,飄飄的要往天雲外凌騰而去。

  她睡沉了,累得再難言語,漫遊在鼻端的那股幽香纏綿不去,她恍惚間想起,那是「紫相思花」的氣味,卻又不是那般的純粹,比「紫相思」更濃、更沈,而後勁也加倍猛烈。

  她心驚,卻已不能抵拒,身子如盡開的紅花終到凋零時候,懶懶在他懷中沈眠。

  醒來,僅她獨自一個,那男子從此行躍成謎。

  她尋不到他,江南玉家已無他蹤影,郊外的玉家別業也找不到他。

  爛漫春日,她幾次上湖畔「迎紫樓」,以為能與他巧遇,結果只是她倚欄獨茗。

  夏季粉蓮十里,幾要佔滿湖面,她撐著小舟在藕花深處穿蕩,盼能瞧見他又來摘干蓮蓬,剝食著裡邊的生蓮子,然而蓮香依舊,卻總無他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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