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棄月茶不顧的!」段玄禎伸手握住月茶的手,「月茶,你放心,我知道是有人故意要害你毀容,我不可能就這樣中計與你分開的。
我要你明白,你沒事,我會很高興,但就算你因此毀容,我也不會不要你!」不管月茶聽不聽得見,段玄禎說出了他對她愛的誓言。
「你真的不計較月茶被毀容?」
「我不計較!」段玄禎非常肯定回道。
「月茶似乎是選對人。」方冰媛的聲音柔化了。
凝視眼前俊逸的一張臉,方冰媛心底不禁起了一陣波濤,沒人知道她柔化的原因。
「月茶她要多久才會好?」
「敷上幾天藥就沒事了。」聞言,段玄禎一顆提著的心終於放下。
「但要害月茶的人太可惡了!」方冰媛面露怒濤。
「方姨,為何你說這是有人要害月茶?」
「因為這赤蛾只活在潮濕的深山裡。」
「所以它不應該會出現在宮中?」
「沒錯。」
「我一定會查出是誰這麼過分,用毒粉來害人的。」
他知道宮中有位御醫喜歡研究稀奇古怪的東西,那答案可能就在他身上了。
段玄禎走後,方冰媛解開月茶的穴道,讓她可以說話。
「方姨。」月茶輕喚。
「你聽見了,方姨幫你試出了他的真心,你這下就安心了吧!」
「謝謝你,方姨。」
這輩子她沒擁有過父母的親情,卻得到了玄禎的真心及方姨的疼惜,她已經很滿足了。
朝陽殿
「父皇,月茶的臉被一種毒蛾的磷粉所傷。」段玄禎將月茶發生的事件稟報光佑帝。
「那月茶怎樣了?」光佑帝擔心地問。
「她的整個臉都紅腫起來了。」段玄禎說話的口吻難掩對月茶的心疼。
段承樘暗忖:月茶這孩子的運氣真不好,人已經長得不漂亮了,現在還遇到這種事。
「叫御醫去診治了嗎?」
「去了,但沒用。」
「宮裡的御醫都醫不好,那怎麼辦才好?」
「父皇別擔憂,幸好在冷宮裡有個冰美人醫術高明,現在月茶已經沒事了。」
「冷宮裡的冰美人?」光佑帝重複段玄禎的話,神態甚是驚疑。
「她原是先帝的嬪妃,因獲罪被眨進冷宮。」
「原來她在冷宮裡……」光佑帝的模樣,像是得知一件什麼重要的事兒在暗喜。
「父皇?」
段玄禎露出不解的表情。
段承樘沒理會玄禎的叫喚,他似乎心不在焉的,不知在想什麼事。
段玄禎本想問追究調查之事,但想想,事情在沒證據之前,告訴他父皇也沒用。
於是,他行了禮,走出朝陽殿。
光佑帝一身輕裝來到冷宮。
他的相貌甚是俊雅,四十多歲,卻仍面如冠玉,湛黑的髮色,只在鬢角稍見斑白,一絡短鬚修剪得極好,配上那雙沉鬱而悠遠的眼神,有種中年男子的成熟風韻,可想見年輕時必是一位風流人物。
看見一位著淡色青衣的女子時,他出聲喊道:「冰兒!」
聞言,方冰媛渾身一震。
這聲音……不正是那個人?
她轉頭,對上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神。
「你怎麼會來這兒?」
雖然心情激動,她還是用她一貫的冰冷語氣說話。
「冰兒,我到現在才知道你在冷宮裡,我以為你出宮了。」
她的父母原是雲遊四海的醫者,來到雲南後,卻被這裡的好山好水所吸引,就定居在大理城。
除了醫術,他們所生的女兒,容貌娟麗,但人如其名,冷冰冰的,是有名的冰山美人。
年少時的他,對她一見傾心,展開猛烈追求,哪知她還是冷冰冰的,心灰意冷下,他順從父母之命,娶了現今的皇后孫德容。
後來,她竟出人意料的進宮侍奉先帝,讓身為皇上表哥的他傷心透頂,從此對她死心絕望。
沒多久,先帝專寵雲美人,就將其未臨幸過的宮妃都遣出宮去。
當他繼承帝位時,曾留意宮中有無她的存在,尋不到她,就以為她也被送出宮了。
「知道又如何?」
「知道後,就不會讓你待在冷宮過苦日子了。」段承樘說話的口吻,倍極愛憐。
「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變,真是一個笨蛋!」
她要過好日子早就出宮去了,父母為她留下的財富足夠她花三輩子都花不完!
身為皇上,從來沒人敢這麼罵他,她是第一個,但他一點都不生氣,因為這讓他彷彿又回到年輕時跟她拌嘴的時候。
「你會怪我嗎?」
他應該早點發現,就不至於讓她在冷宮裡受苦了。
「怪你幹嘛?」她早明白他是一個遲鈍的人。
「呃……」他詞窮了。
「找我有事嗎?」她想他應該是為月茶的事而來。
「冰兒,我一直想著你,當禎兒說到冷宮裡的有個醫術高明的冰美人,我才知道你在這裡,所以就迫不及待地跑來見你。」
這下換方冰媛無語。
這麼多年了,他對她還這麼深情,也不枉……
「冰兒,你當初為何沒出宮?」
「我惹皇上生氣,所以就被貶進冷宮了。」
說這話時,方冰媛有點一內疚,因為她在栽贓給那個視她如好友的先帝。
「你是不是故意不出宮?」
他會這麼問,是因為想不通,他那個皇表弟脾氣好得很,除非是她蓄意犯下不可饒恕之罪,才有可能被他貶進冷宮,否則他怎可能為了惹他生氣這種小事,狠心毀掉一個女人一生?
「我為何要故意不出宮?」
「因為我啊!」
「你少臭美!」
方冰媛白皙的臉頰驀地一紅。
「沒有的話,那你怎麼臉紅了?」
「我哪有!」
方冰媛失去一貫的冷靜。
「沒有嗎?」
女人總是愛口是心非。
「你別在這兒鬧了,我正在想辦法醫月茶的臉。」這是事實,也是她用來迴避尷尬的借口。
「你一定醫得好的!」
「你不走,我就一定醫不好。」她下了逐客令。
對於這逐客令,段承樘一點也不惱,反而是喜孜孜地走了。
一夜興奮地睡不著覺的心蘭,在梳妝台前精心打扮,她用細柔的珍珠水粉抹上她的面容,再用胭脂勻紅了雙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