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難得鐵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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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頁

 

  "這事我會擔待,你毋需憂心。無極他……不是不講情面的人……"

  她安慰的話讓凌不凡莞爾,"大哥是不講情面的。"

  "不是的。"賀蘭緩慢搖頭,神色堅信,"他內心其實很溫柔。"

  "溫柔?!"這詞兒和大哥八竿子打不著吧!凌不凡懷疑地挑著眉,瞥著她。

  嫣紅的臉,感覺一切變得曲折有趣,他最愛"看戲"了,尤其是這種曖昧不明的戲碼。嘿嘿,他拭目以待羅!

  這時,一顆顆頭顱冒出簾外,那些孩子們首次離開水月庵,像放出籠的小刁雀,興奮之情不在話下。

  虎妞擠出頭,眨著清亮的大眼,滿心崇拜地說:"十一爺,您駕車驅馬的模樣好俊啊!閻王寨的人都像您這樣嗎?"

  "我……很俊?"呵呵,嘿嘿……凌不凡笑瞇了眼。

  "是啊、是啊。"珠兒疊聲回答,夢幻地盯住他,"若能天天瞧著您,飯也可以不吃了。""十一爺,為什麼您又斯文又有男子氣概?"

  "十一爺,您笑起來好好看喔……"

  "十一爺……"

  你一句、我一句,那些"童言童語"將凌不凡捧上了天,他在雲端上輕飄飄地漫步,深感這群孩子可愛至極、別具慧眼,若加調教,假以時日必成將才。那愉悅的心情一路持續,經過山坳又見炊煙,馬車終於回到閻王寨。

  旅途顛簸,孩子們體力不支,在車裡睡得東倒西歪,凌不凡叫來幾名手下幫忙,七手八虐"贓物"卸下車,還嚴格命令要他們噤聲。

  賀蘭抱著盼語,女孩睡得正香甜,小臉歪歪的擱在她肩上。眾人見她帶回的"東西",全驚愕得說不出話,自動停下手邊工作,瞪大眼睛瞧著。

  "夫人,我幫您。"一名丫環跑過來。

  寨裡,僕役和奴婢為數不多,除了廚房和粗使工作,很多事都得自己動手,這種生活賀蘭早就習慣,才幾日便與下人熟稔起來。

  她望見那丫環,溫和笑著,"春碧,可有地方先安頓孩子?"

  "有是有,春碧馬上安排,但這事……"她語調微微發抖,擔憂地問:"寨主知道了嗎?"賀蘭搖搖頭,心中盤算著要如何說服那個男人。

  會不顧一切帶著孩子離開,是自己的不捨,也為他們的將來。寨裡有先生、有學堂、有同齡的朋伴,學文習武皆有出色的師傅,她不能讓他們一輩子待在水月庵裡,脫離塵世。她會去求他,卻無丁點把握,如果鐵無極不同意,堅決要送走孩子,她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賀蘭惶惶地歎息,聽見身邊丫頭也歎了好大口氣。

  春碧愁眉苦臉,秀眉幾要打結,偷覷了覷四周,她放低音量,"夫人,今兒個時機不好,如有事想同寨主商量,還是挪後較為保險。"

  "寨裡出事了嗎?"賀蘭急問。

  "寨子沒事,是丹心少爺。他闖了禍,不知怎地和陳大娘的兒子打架,揍得對方鼻青臉腫,事情傳了開來,寨主把少爺叫去訓問,現下正在大廳發脾氣呢!您暫時別進去,挺危險的……""春碧,孩子勞煩你看顧,待會醒來,吩咐廚房做點吃的給他們送去。"賀蘭說著,將盼語交給丫環,一回身,她撩起長裙,快步奔往大廳去了。

  "夫人,夫人……"春碧焦急喊著,抱住孩子莫可奈何地搖頭。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雖說夫人勇氣可佳,卻非打虎英雄,此一去……唉,凶多吉少……

  ???

  廳內,鐵無極雙手負於後,立在那張主椅前,他神色凝然,不發一語瞪住丹心。那男孩離他幾步之遙,直挺挺跪著,闖下禍事,他臉上毫無悔改或驚懼,嘴角不馴地抿緊。

  "你很成材啊!在外頭逞兇鬥狠好不得意?!"

  怒斥響起,伴隨木頭碎裂聲,鐵無極怒至極處,一掌將獸頭椅把擊成粉屑。

  此時賀蘭恰恰奔來,聽見他的巨吼,反倒放緩腳步,她沒有進廳,手扶著門佇立而望。

  丹心仍是一臉倔強,排行老七的趙蝶飛看看大哥、又瞧瞧小的,心底焦急,美臉硬是擠出甜笑,打著圓場,"大哥何需動怒?孩子們打打玩玩是常有的事,明兒個咱們備份禮,叫丹心上陳大娘家賠不是,您是寨主,去了倒顯太過,七妹代您瞧瞧去,好歹我也是個當家的,這面子可作足吧?quot;

  "我不去!我沒做錯事!"

  沒料到丹心不識時務,響亮又執拗的表態,使趙蝶飛頭疼不已,也讓門外的賀蘭揪緊了心,避無可避地,那聲叫喊亦引來鐵無極凌厲的怒瞪。

  "好、好--"對著丹心,他冷笑,頻頻點頭,"你沒錯?!你打人是天經地義,閻王寨出了你這小霸王,值得說嘴。"

  "丹心,你發什麼瘋?還不快跟你爹認錯?!"趙蝶飛對著男孩偷偷擠眼示意,但丹心存心作對,仍舊不妥協。

  "我沒有錯!"他再次聲明,聲音更響更亮。

  "你!"鐵無極喝了一聲,他待丹心雖少溫情,卻從未暴力以對,但今日丹心異於往常的偏執與硬氣,竟激得他怒不可遏。大跨幾步逼近,他猛地揚高手臂,眼見那雷霆萬鈞的一掌將要摑下……

  "住手!"賀蘭想也未想,迅雷不及掩耳地飛奔過來,她撲在男孩身上,那掌不及收勢,掃中她的下顎,力道雖減幾成,也讓她疼得眼淚直流。沒預料會是這等狀況,在場其他三人同時怔住。

  瞧賀蘭伏在丹心身上,秀眉緊蹙、唇角溢出血絲的模樣,鐵無極心一緊,神智整個清醒過來,熾烈怒氣瞬間跌入萬丈冰淵,疾速冷卻、疾速消散,才體會出自己加諸在丹心肩上的冀望,厚重得難以承擔。

  他對他責之切,皆因愛之深。

  緩和氣息,鐵無極趨向前蹲在賀蘭身旁,"我瞧瞧你的傷。"

  "不用。"躲開伸來的大手,賀蘭瞪著他勉強啟口,"丹心犯什麼錯?養不教,父之過,沒問清事實就不由分說處罰他,您想張揚什麼?身為寨主崇高的地位嗎?!他只是個孩子,不是那些聽您號令、為您盡忠的手下。"自然地,她又出現那種表情,每回,為了護衛某人、某件事物,甚至某項真理,她潛藏的固執慊嵯稚恚�v魴災械娜崛醪恢�V上蠔畏劍�勾伈雂蛚�倜陀ЗЙ鰨�{���藍魒鶬蘇顳待O�S撓鷚硐隆?br> 鐵無極研究她的神態,炯目撲朔迷離,對那些犀利的指責,竟是無言以對。

  而丹心真的愣住了,讓人雙手緊緊抱在懷裡,有人為他出頭,這種感受難能可貴,她懷中柔軟馨香,一時間,彷彿體會出娘親這個詞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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